陳大人的嘴巴張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陳大人的面子有些掛不住。
他看著謝辭君那張波瀾不驚的臉,心頭忽然湧上一股無名火。
一個階下囚,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?
他猛地站起來,袖中的拳頭微微攥緊:“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來人,先打二十板子,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——”
“大人,”謝辭君抬眸看著他,不緊不慢,“你可聽說過一個叫陸沉舟的人?”
陳大人的手僵住了。
陸沉舟。
整個州縣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。
當今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,據說是東宮的人,雖然不常露面,但手眼通天,一句話就能讓一州知府人頭落地。
陳大人的臉色白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提陸大人做什麼?”
謝辭君垂下眼,“沒什麼。只是前些日子幫陸大人抄了幾卷書,他誇過我幾句,說日後若有事可以去找他。如今我人在大牢裡,出不去了,不知道他會不會記著這幾卷書的交情。”
他說完,抬起頭,看著陳大人,昳麗的面孔在月光下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,“大人,你說呢?”
陳大人的額頭滲出了一層薄汗。
他看著謝辭君那張臉,月光下白得發亮,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矜貴。
他不確定謝辭君說的是真是假。
但陸沉舟這個名字,他不敢賭。
沉默了幾息,陳大人猛地站起來,袖子一揮:“……本官今日還有公務在身,改日再審你。”
他轉身就走,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,背影幾乎帶著幾分倉惶。
牢門在他身後重新關上。鐵鏈嘩啦作響。
腳步聲遠了,牢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謝辭君沉默了下來。
他靠在牆上,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牢門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他明明可以表明身份。
只要他說一句“我是太子”,這間破牢房的鐵鏈就會立刻開啟,那個收了兩家銀子的狗官就會跪在他面前磕頭求饒,他今晚就能走出去,回到那間破院子裡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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