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寶珠把那疊銀票從懷裡掏出來，數了一遍。
厚厚一沓，一張不少。
她數完，又數了一遍。
然後她把銀票疊好，塞回懷裡，轉身往屋裡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，月光落在她身上，白得發亮。
她的腳定在那裡，邁不動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隻手很小幅度的抖，像是不受控制。
姜寶珠把手攥緊了，攥成拳，塞進袖子裡。
然後她深吸一口氣，抬步走進了屋。
門在她身後合上。
坐在床上，把那疊銀票又掏出來，又數了一遍。
數完，她沒有把銀票放回懷裡。
她坐在床邊，手裡攥著那疊銀票，目光落在窗戶紙上。
月光從破洞裡漏進來，落在地面上，白慘慘的一片。
姜寶珠坐了很久，久到手心的汗把銀票的一角洇溼了。
然後她把銀票放在枕頭底下，翻身躺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明天還要去找沈硯溪呢。
沈硯溪說快了，就在這兩日。
她得好好睡一覺。
明天還要逛街買新衣裳。
姜寶珠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，把被子裹緊了。
此時此刻，大牢裡面。
陰冷潮溼，黴味刺鼻，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，角落裡還有老鼠窸窸窣窣爬過的聲響。
謝辭君坐在稻草堆上，脊背挺首，姿態從容，粗布短褐也壓不住骨子裡的矜貴。
月光從高處唯一一扇小窗漏進來，落在他臉上，昳麗的眉眼在暗處顯得格外冷淡，像是這間破牢房與世隔絕。
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，單膝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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