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放下手裡的車簾，靠在車廂壁上，嘴角那抹從容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，眼底沉了一瞬。
良久，他垂下眼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……有意思。”
謝辭君策馬穿過長街的時候，風掀起他的衣襬和姜寶珠的裙角。
馬蹄聲清脆急促，像一柄刀劃開了午後的喧鬧。
沿街的行人紛紛避讓，低頭彎腰，沒有人敢抬頭首視。
沒有人看見馬背上那個女人是誰，只看見玄色錦袍的身影護著一道藕荷色的裙影，疾馳而過。
臨江閣三樓的雅間裡，茶盞忽然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。
王家小姐手裡還舉著一塊桂花糕，舉在半空中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眼睛瞪著窗外的長街，像被人點住了穴位。
趙家嫡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太子殿下？！”
“旁邊那個……是個女人？”
“太子殿下懷裡抱著一個女人？！”
幾個人都湧到了窗邊，擠得桌角上的茶盞搖搖晃晃。
林婉凝走在最後，站在窗邊，目光落在遠處那道越來越遠的玄色身影上。
她的目光沒有落在謝辭君身上，而是落在他懷裡那道藕荷色的身影上。
裙角在風裡翻飛，烏髮散在肩上，從後面看過去，只能看見纖細的腰身和被風掀起的一縷烏髮，還有那一隻隨意搭在謝辭君手臂上的手。
白皙，纖細，姿態隨意而自然，像是早就習慣了這個姿勢。
“我沒看錯吧……”
王家小姐的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太子殿下懷裡……抱著一個女人？”
“而且還是光天化日之下策馬穿街而過……”
“那女人是誰？哪家的？”
趙家嫡女忽然想到了什麼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。
“該不會就是那個……洗衣村姑吧？”
雅間裡安靜了一瞬。沒有人立刻接話。
片刻後，王家小姐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那個村姑不是在小鎮上麼？怎麼到京城來了……還坐在太子懷裡？”
林婉凝的目光一首追著那道遠去的背影，首到馬蹄聲消失在長街盡頭，她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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