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辭君坐在席間，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，但他的目光掃過方才那幾個開口說話的人，挨個看了一眼，像在記住什麼。
他的目光很淡，卻讓被掃到的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。
皇后瞥了他一眼，就知道自家兒子惱了。
她心裡也忍不住生了幾分氣，一個不知名的村姑，就真的這樣好麼？
讓他這般坐不住，連掩飾都不肯費心了。
就在眾人的耐心快要耗盡的邊緣，殿門外，一抹紅色的身影近了。
大紅色的羽紗斗篷，在宮燈下泛著柔潤的光澤，像一片暮色裡緩緩移動的霞。
看不清臉，帽子壓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小截下頜和垂在身側的手指。
那手指白皙纖細，像是瓷胎上的一道釉，被燈火映出一道柔潤的光。
那身姿嫋嫋婷婷，走得不快不慢，像是完全不在意這滿殿的目光。
有人低聲說了一句：“那就是太子殿下宮裡那位……村婦？”
也有人酸道：“裹成這樣，有什麼好看的，約莫是見不得人吧。”
姜寶珠老遠就聽到那些竊竊私語，懶得理。
她走進了殿內，站在燈下，首首地站著，沒有下跪，也沒有行禮，像是來逛花園的。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皺了皺眉，有人掩唇低笑，有人端著酒杯看戲般打量她。
然後有人開口了，聲音不大不小：“果然是無禮。見了陛下，也不知行禮。”
謝辭君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去。
那人如臨大敵，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，立刻噤了聲，低下頭去，不敢再說一個字。
謝辭君己經站了起來，走到姜寶珠身邊。
他伸出手，牽住了她的手，謝辭君的掌心溫熱，讓她微微愣神。
他把她的手握住，帶著她走到皇帝面前，偏過頭，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兩個字。
“寶珠，請安。”
聲音低低的，像是怕她被這滿殿的目光嚇到。
姜寶珠隔著帽子白了謝辭君一眼。
她不想行禮。
但她感覺到謝辭君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緊了一分，像是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指節。
她只好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，算是請過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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