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這才抬起眼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姜姑娘站在那裡，什麼都不用說，就己經贏了。”
林婉凝攥著帕子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“你倒是會替她說話。”
沈婉垂下眼，語氣依然不緊不慢。
“我不是替她說話。我只是覺得，與其在這裡生氣，不如想想怎麼讓自己也站在那裡。”
林婉凝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“想不開又有什麼用？他看你的眼神，跟看路邊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別。”
林婉凝的面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好你個沈婉，仗著姑母的幾分喜愛就要上天了是麼？
過了許久。
城郊到了。
馬車停在一片開闊的湯泉山莊前，山色如染，氤氳的水汽從山莊深處漫出來，像一層薄薄的紗覆在青瓦白牆之間。
林婉凝和沈婉早早地下了馬車。
兩人站在山莊門口，等了一會兒，又等了一會兒。
前面的馬車車簾紋絲不動，裡面沒有一點動靜。
林婉凝攥著帕子，忍了又忍，終於忍不住上前幾步，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不耐煩。
“表哥？到地方了。”
車廂裡傳來一聲低低的“嗯”。
又隔了一會兒，車簾才終於被掀開。
謝辭君先下來，玄色衣袍一絲不亂，連發絲都沒有半分凌亂，面容也恢復了一貫的清冷。
但姜寶珠下車的時候，腳步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步，腿有些發軟，扶著謝辭君的手臂才站穩。
她的嘴唇比方才上車時紅了一圈，帶著一種被反覆碾過的、水光瀲灩的痕跡，唇珠微微腫著。
鬢邊那支碧玉簪的流蘇也歪了，像是被人隨手扶正過，卻沒有完全對齊。
林婉凝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，又落在她微亂的流蘇上，只一瞬間，她的面色就變了。
她攥著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她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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