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遠啞然。
晨光落在他臉上，照出那幾道被樹枝劃出的傷痕，乾涸的血跡嵌在傷口裡，泛著暗色的光澤。
他忽然偏過頭，看向馬車內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，聲音猛地提高了幾分、
“是不是因為車裡那個賤人？！”
謝辭君的面色終於變了。
他往前一步，擋在馬車門前，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、
“林昭遠。”
那三個字不高，卻讓林昭遠的腳步頓住了。
林昭遠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，心底那股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“殿下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村姑，連臣妹妹的生死都不放在眼裡了？”
謝辭君沒有回答他，只是看著他，目光幽深，什麼也沒有說。
林昭遠被那沉默逼得愈發生怒，聲音越發壓不住。
“殿下可知道，臣的妹妹她——”
謝辭君打斷他：“林昭遠，孤念你傷心過度，不與你計較。但你若再說一句她不想聽的話，孤不會讓你好好站在這裡。”
林昭遠張了張嘴，像是還想說什麼，可他看著謝辭君那雙眼睛，那些話忽然堵在了喉嚨裡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謝辭君收回目光。
“回宮。”
他掀開車簾上了馬車，車簾落下，將他和姜寶珠的身影一同遮住了。
馬車緩緩駛動，車輪碾過地面的碎石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林昭遠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馬車漸漸遠去，攥緊了拳頭。
晨光落在他身上，照著那幾道尚未乾透的血痕，像冬天廊下最後一點沒被人踩過的薄雪，映著日頭，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是亮是冷。
風從山間灌下來，吹動他凌亂的衣襬，他沒有追上去。
馬車內，姜寶珠靠著車壁，面色平靜地看著謝辭君。
謝辭君坐在她對面，那張昳麗的面孔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：“方才的話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姜寶珠看了他一眼，偏過頭看向窗外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我沒往心裡去。”
日光從車簾的縫隙裡漏進來，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，像一層淡金色的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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