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驛館門前勒住馬，翻身落地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日光落在他臉上。
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，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、尚未被磨平的銳利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是天生便帶著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肆意。
謝辭君眼眸微眯，沒有立刻開口。
三皇子謝辭昀湊近半步，目光在那人臉上停了一瞬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，他低聲道：“二哥，這人看著倒是有些眼熟……”
謝辭君眉頭一挑，能不眼熟麼？
鎮北王幼子，裴越。
父皇結拜兄弟的孩子，幼時在宮裡住過一段時日。
那時候裴越年歲不大，卻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，上樹掏鳥、下池撈魚，樣樣不落。
謝辭昀那時也還是個圓滾滾的小糰子，跟他一塊兒在御花園裡玩泥巴，常常被他追得哭著跑回東宮。
有一回裴越拿泥巴糊了他一臉，他哭著跑到父皇面前告狀，結果被父皇輕描淡寫地訓了一句“玩鬧而己”，謝辭昀當場癟了嘴，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也沒敢掉下來。
謝辭君記得這事，也記得裴越那張臉。只是這些年沒怎麼見，輪廓長開了，眉眼間那股張揚的勁兒卻一點沒變。
裴越遠遠瞧見謝辭君，眼睛一亮，像是看到了什麼故人，夾緊馬腹，快步來到謝辭君面前，翻身下馬，動作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利落。
“太子哥哥！”
他叫得自然，像中間那段不曾通訊的年月都被這一聲帶了過去。
隨即他又偏過頭，看見了謝辭昀，嘴角一咧。
“阿昀！”
他走上前，抬手在謝辭昀肩上狠狠拍了一下。
“好久不見！”
那一下拍得實實在在，響聲清脆。
謝辭昀被他拍得一個趔趄，肩頭一陣發麻。
他抬頭看向裴越，皺了皺眉：“……”
你誰？
他張了張嘴，那點幼時的記憶在腦子裡浮浮沉沉，好一會兒才勉強拼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他揉了揉肩膀，忍了又忍，到底沒忍住，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……我靠，好痛。”
裴越像是沒聽見，己經轉過頭去看向謝辭君，目光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打量。
“太子哥哥，別來無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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