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遠的指節微微攥緊,又鬆開。
“……理由。”
姜寶珠偏了偏頭:“高興。”
林昭遠看著她,那道日光正從他肩頭滑到他的膝側,像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界線。
廊下的風穿過他們之間,他站在那裡,手指攥了又松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風停了片刻,久到他身後那道影子從他脊背滑落到了他膝側,他終於動了。
他慢慢屈膝,單膝跪了下去。
膝蓋落在地磚上時,發出一聲極輕的響,一枚石子終沉了水底。
他沒有低頭,他仰著頭看她,下頜繃得很緊,唇角抿成一條線。
那姿態裡壓著的東西混在一起,好似一團被人硬生生按下去的濁浪,隔著水面也能看見底下翻湧的痕跡。
姜寶珠低頭看著他,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抬起腳,足尖輕輕抵住他的下頜,將他的臉微微抬起。
他沒有躲,沒有眨眼。
但他跪在膝側的手指猛地攥緊了,指節泛白。
姜寶珠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這副樣子,”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“比你站首了順眼。”
廊下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柱縫的細響。
林昭遠沒有低頭,他仰著臉,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,將他下頜的弧度和喉結滾動的痕跡一併照得清楚。
他的耳根己經紅透了,從耳廓一路漫到頸側。
他開口時聲音有些啞,像是被什麼堵了一下。
“……郡主滿意了?”
姜寶珠收回腳,低頭看了他片刻。
“還行。”
她轉身走了,藕荷色的裙襬掃過石階,沒有回頭。
林昭遠跪在廊下,看著那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遠,沒有立刻站起來。
廊柱另一側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那裡,不知道己經看了多久。
裴延雪的手裡還握著一卷書,指節微微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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