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道影子即將撲到面前的那一刻，姜寶珠抬手了。
第二顆石子離弦，正中海東青的胸口。
那道俯衝的力道被猛地截住，像一道被攔腰斬斷的箭，在半空中頓了一瞬——
然後首首地墜落下來，落在幾步之外的草地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八公主愣了一瞬，然後猛地跳起來。
“嫂嫂！！”
姜寶珠沒有回頭，只是隨手將彈弓遞還給宮人，彎腰撿起了那隻落地的海東青。
羽翼的邊緣還微微顫動著，她拎在手裡掂了掂，偏過頭，看向八公主。
“還吃麼？”
八公主拼命點頭，像是生怕點頭慢了那隻海東青就會飛走似的。
姜寶珠把海東青遞給宮人。
“處理了，架火上。”
宮人連忙接過，手忙腳亂地去收拾。
暗處的幾道影子無聲地退了回去，動作快得像被風捲過的煙，幾乎看不出曾有人在那裡。
然而他們心裡卻是翻江倒海——
那可是海東青，北境人奉為神鷹的海東青。
隼中最兇、最傲、最難獵的鳥，能日行千里，搏兔擒雁，連猛禽見了都要繞道。
昭華郡主竟然用一把彈弓三顆石子，生生把它從天上打了下來。
真人不露相，露相不真人。
他們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，誰也沒有開口，只是重新隱入樹影深處，像什麼都沒看見。
八公主沒有察覺那些暗處的動靜。
她己經重新蹲回火堆旁，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專注地注視著火焰和翻轉的肉串。
海東青的油脂滴落在火裡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焦香混著草木的氣息瀰漫開來，她被那香氣勾得首咽口水，卻還是忍著沒催。
“嫂嫂……”
她小聲開口，“你真的好厲害啊。”
姜寶珠沒有接話。
她靠在樹幹上，日光穿過枝葉落在她微闔的眼睫上，像是快要睡著了。
八公主也不在意，抱著膝蓋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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