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中宮出來，阿史那雲沿著宮道不緊不慢地走著，日光從簷角斜斜地落下來，她走得不快，並不急著回住處，正路過一處僻靜的園子時，忽然聽到一道聲音從旁邊的亭子裡傳來。
“那邊的，可是北境的雲公主？”
阿史那雲偏頭看去。
亭中坐著一個穿著淺緋色宮裝的年輕女子，正獨自坐在石桌前，面前攤著一卷書，像是己經在那兒坐了一會兒了。
她認出了她——陳貴人。
那夜宴席上坐在下首、位份不高卻也不算太低的妃嬪。
阿史那雲停下腳步，微微頷首。
“陳貴人好雅興。”
陳貴人笑了笑，將那捲書合上。
“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，正想著尋個人說說話。若是雲公主不急著回去，不如進來坐坐？”
阿史那雲看了她片刻，隨即提步走入亭中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陳貴人替她斟了一杯茶，語氣隨意而熱絡。
“雲公主近來常去中宮走動，倒是勤勉。”
阿史那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“閒著也是閒著，陪皇后娘娘說說話罷了。”
陳貴人笑了笑。
“雲公主是個聰明人，自然知道在這宮裡，什麼事該做，什麼事不該做。”
阿史那雲放下茶盞，目光在陳貴人面上停了一瞬。
“貴人似乎話中有話。”
陳貴人沒有否認。
她笑了笑，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雲公主可知道，皇后娘娘身邊那位昭華郡主？”
阿史那雲沒有接話。
陳貴人繼續道：“她出身不高，卻仗著太子殿下的寵愛，在宮中橫行霸道。連皇后娘娘都拿她沒辦法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不瞞雲公主說，我上次不過是與她有一兩句口角，她便當眾折辱於我。”
她說著，語氣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委屈。
“可誰讓她是太子殿下的心尖人呢。我等位份低微之人，也只能忍氣吞聲。”
阿史那雲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原來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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