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疏桐走出一段距離,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,沒有再開口,只是將弓弦重新緊了緊,便轉身往溪邊走去。
衛疏桐在溪邊洗完臉,抬手撥開黏在頰邊的一縷溼發,日光透過林隙落在她微溼的眉眼間。
她正要起身,餘光忽然掃到不遠處那棵老榆樹下的光景——
兩棵粗壯的樹幹之間,繃著一張精緻得不像話的吊椅。
淺色的綢布繫著銀鏈,邊角綴著細密的流蘇,像一頂被人從帳中偷搬出來的小榻,懸在樹蔭與日光之間。
姜寶珠正躺在上面,一隻手枕在腦後,另一隻垂在椅側,慢悠悠地晃著。
身邊的宮人一個打扇,一個端著果碟,正將剝好的荔枝一顆一顆遞到她嘴邊。
衛疏桐:“……”
這位郡主,當真是會享福的。
她站了片刻,隨即上前行禮。
“郡主。”
姜寶珠懶懶抬眸,“嗯。”
衛疏桐站在原地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她本就是來這處溪邊練箭的,這一帶開闊安靜,沒有旁人打擾,可如今昭華郡主在此,她若自顧自拉開弓靶,倒像是擾人清夢了。
她正要開口告退,姜寶珠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弓上。
“你是來練箭的?”
衛疏桐拱手:“是。”
姜寶珠忽然像是被勾起了什麼興致,從吊椅坐了起來。
“給我試試。”
衛疏桐:“郡主想學射箭?以前可曾學過?”
她頓了一下,“郡主不要誤會,臣女這副弓不輕,若是從未拉過——”
姜寶珠己經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
“給我。”
衛疏桐:“……”
不是,她要東西的時候怎麼這麼理首氣壯?
但不知為何,被她那雙懶洋洋的目光看著,衛疏桐竟生不出半點氣來。
她把這歸結為——
姜寶珠太好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