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說了會話，外頭便有宮人稟報，說賢妃來了。
賢妃帶著八公主來的。
八公主才十二三歲，一進門便蹦到皇帝身邊，脆生生地喊了一聲“父皇”，小臉湊過去看他，眼裡全是真真切切的擔心。
賢妃站在幾步之外，朝阿史那雲微微點頭。
阿史那雲也頷首回禮，退到一旁，將榻邊的位置讓了出來。
賢妃面上看不出什麼喜怒。
她站在那兒，看著女兒趴在皇帝膝頭問東問西，皇帝摸著八公主的發頂，臉上浮起難得的一點暖意。
她看了片刻，便低聲勸八公主，說父皇要休息了，別鬧。
八公主不情不願地站起來，又回頭看了皇帝好幾眼，才被賢妃牽著走了出去。
三人走出寢殿，八公主還纏著賢妃，仰著小臉問：“母妃，父皇的病遲遲不好，太子哥哥和嫂子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呢？”
賢妃一愣：“太子和誰？”
“昭華郡主呀。”
八公主理所當然地道，“太子哥哥不是喜歡嫂子嗎？那為什麼不快點成親？”
賢妃沉默了一瞬。
她偏過頭，朝東宮的方向望了一眼，又收回來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別瞎說。”
太子殿下若真的喜歡昭華郡主，還輪到他們這群人說些什麼？
她心裡清楚得很。
男人的愛意，能靠得住就怪了。
今日喜歡，明日未必；
眼前寵著，身後未必。
這些事她見得多了，早就不信了。
更何況，這些事情和她們有什麼關係？
自家女兒好像還挺喜歡姜寶珠的，可喜歡歸喜歡，牽扯進東宮那攤子裡，未必是好事。
賢妃想到這裡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史那雲，什麼也沒說，牽著八公主走了。
阿史那雲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意還掛著，可聽到“嫂子”那一聲時，她的眼眸驟然縮了一下。
嫂子。
姜寶珠。
那個搶了她路的女人，那個讓謝辭君連看都不肯看她一眼的女人，那個明明什麼都沒做、卻什麼都佔著的女人。她手裡捏著的帕子，在袖中慢慢被揉成了一團，指節泛白，幾乎要將那點絹料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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