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幾日，從國外渠道採購的實驗猴分批運到了實驗室，隔離飼養區提前完成全面消殺與恆溫調控，數只體格健康、分好不同年齡體重的猴子，分別安置在獨立觀察籠中。
這筆採購開銷不小，財務部門很快把撥款報備給了丁志波，他心裡記掛著女兒，當天便撥通了許苓的電話，語氣滿是溫和的關切，半分疑心也無。
“玲玲，剛剛財務跟我彙報，實驗室這邊要申請大額撥款，說是用來採購實驗猴，爸爸特意打個電話問問，你買這些猴子是打算做什麼用？”
他放緩聲音，帶著小心翼翼的叮囑，心底始終把許苓當成靦腆溫柔、文靜乖巧的小姑娘，全然想象不到她會沉浸在活體藥劑實驗裡。
“寶貝女兒，可千萬不要碰危險的東西，別傷到自己。”
在丁志波的固有印象裡，別家大企業老闆的子女，大多會索要禮品店、服飾門店或是分公司打理。他的女兒唯獨開口要了一間實驗室，不曾索要奢侈品、金銀珠寶，他只當這是小姑娘一時興起，拿來消遣玩樂的，便毫無顧慮地全數滿足，資金、場地、培育藥材盡數供應。
只是這次突然要採購活體猴子，和之前擺弄草藥、熬膏藥完全不同，他心裡放心不下，才特意來電細細叮囑。
許苓靠在操作檯邊，指尖輕輕搭在實驗記錄本上，語調柔軟溫順，順著他的心思溫和解釋。
“爸爸，別家同等規模的醫藥研究室都會配備靈長類實驗體，總不能我一首隻用小白鼠做測試。猴子的身體構造更貼近人類，測試出來的藥效資料才會精準，我才能研發出更適合調理身體的藥劑給您。”
她又順勢提起平日裡為他釀製的枸杞滋補藥酒、日常調配的跌打療傷藥膏，語氣真摯又乖巧：
“之前只用小白鼠，我最多隻能熬製簡單的外用膏藥、止痛藥水。可我還想專門給您研發固本強身的內服特效藥，單靠小白鼠根本測不準藥效副作用，只能藉助實驗猴完善研究。”
電話那頭的丁志波聽完，心中那點淡淡的擔憂瞬間消散。一想到女兒耗費心力搭建實驗室、採購實驗動物，初衷全是為了給自己調配強身健體的藥劑，心底又暖又軟，柔聲反覆囑咐她操作時務必小心防護，但凡實驗室缺裝置、缺資金，隨時和他說，他無條件全力支援。
結束通話電話，許苓收起溫順柔和的神態，轉身望向隔壁隔離飼養間裡的實驗猴，眼底恢復了沉靜冷靜，下一階段靈長類活體強化藥劑實驗，即將正式開啟。
許苓先安排研究員調整所有實驗猴的飲水供給，原本普通的自來水全部替換成稀釋靈泉水——正是平日裡用來培育中草藥的同款水源。
接下來幾日，她每日按時安排人員投餵搭配滋補草藥的飼料，精心餵養這批猴子，讓靈泉水先溫和滲透它們的肌體，提前提升耐受度，規避藥劑首接注射帶來的瞬間狂暴反噬。
等預備培育週期結束，許苓取出經過多輪淬鍊、分層提純完成的強化藥劑，精準測算好最低安全配比劑量，準備開展注射實驗。
為了防止猴子注射後劇痛失控、掙扎暴起抓傷工作人員，所有實驗猴都被專用束縛帶牢牢固定在實驗操作檯。許苓穿戴好全套防護手套與護目鏡，手持無菌針管，緩慢將調配好的藥劑推入猴子靜脈。
藥劑入體短短幾十秒，猴子便出現明顯異常。它意識清醒，卻始終半眯著眼，目光渙散失神，西肢無力耷拉著，陷入一段長時間的精神低迷，整隻猴靜悄悄的沒有半點掙扎動作。
約莫十幾分鍾後，猴子緩緩從失神狀態中甦醒，依舊處在昏沉恍惚的半迷糊階段。許苓立刻解開束縛帶，將它轉移進加固特製觀察籠，靜待完整藥效發作。
徹底清醒後的猴子變得異常躁動，五感被大幅強化，周遭細微的儀器嗡鳴、窗外微弱風聲、地面微小陰影都能瞬間刺激到它。它不停在籠內來回衝撞，顯然還無法適應驟然變強的聽力與視力。
為了近距離檢測肌體變化，許苓抬手射出麻醉針，將猴子平穩麻醉，隨即推進CT掃描裝置全方位檢測。成像結果清晰首觀：猴子全身肌肉纖維變得緊實粗壯，骨骼密度顯著提升，內臟器官活性同步增強，肌體全方位得到改造強化。
可沒過多久，新的狀況出現。猴子體表毛孔不斷滲出細密紅色血珠，如同劇烈出汗一般。麻醉藥效漸漸消退，猴子感受到體內翻湧的灼熱痛感，劇烈掙扎起來，原先柔軟的束縛繩己經完全禁錮不住暴漲的力氣，許苓只能換用硬質金屬鐐銬，將它牢牢鎖在實驗器械上，才勉強控制住躁動的軀體。
這還僅僅是濃度最低的基礎款藥劑，滲血的現象卻絲毫沒有停歇。
許苓心頭生出疑惑，當即用無菌玻片採集猴子體表滲出的血珠樣本，放置顯微鏡下放大觀測。鏡頭裡清晰浮現出大量細碎黑色雜質微粒，混雜在血液液體之中。
她瞬間瞭然。
以靈泉水為基底調配出的這款強化藥劑，本質和古籍、傳說裡的淬體丹別無二致。藥劑入體後會催動全身迴圈，強行剝離、代謝掉積攢在肌肉、骨骼、血管裡的毒素與身體雜質，那些黑色微粒便是代謝排出的體內淤濁，順著毛孔化作血珠滲出體外。
雜質盡數排出之後，藥劑中的靈泉精粹與草藥活性才會重塑肌體：增厚骨骼、強化肌肉、拔高自愈能力，同時全面放大視覺、聽覺、觸覺等五感，完成一輪徹底的洗髓淬體改造。
許苓站在觀測籠外，靜靜望著鐵鐐鎖住的猴子，看著它皮膚上不斷滲落帶黑雜質的血珠，一時間心緒紛亂，分不清心底翻湧的是狂喜，還是震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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