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苓苓，我……”成才張了張嘴，找不到合適的說辭。
“你什麼你，你想說什麼？自己抽也就罷了，居然還教許三多抽菸，成才，你可真是好樣的。”
許苓一邊說著，隨手拿起桌上一盒煙開啟，抽出一支菸叼在唇邊，又摸出方才從他兜裡搜出來的打火機，咔嗒一聲點燃。她學著旁人抽菸的模樣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煙氣猛地衝進喉嚨，瞬間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。
她身子止不住微微抖動，眼眶迅速泛起一層水霧，眼淚都被嗆了出來。
成才見狀心頭一緊，連忙探過身子，伸手輕輕替她拍打後背順氣，另一隻手飛快取下她嘴裡叼著的煙，攥在了自己掌心。
“別胡鬧，煙不是這麼抽的，對你身子不好。”成才語氣帶著幾分焦急，眉頭緊緊皺著。
許苓緩了好一陣子，咳嗽才漸漸平息，眼底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溼意。
她微微喘著氣，抬眼看向成才，目光帶著幾分嬌蠻的埋怨，撞進他寫滿歉意的眼眸裡。
“怎麼這麼難抽。先前三多寫信跟我說煙嗆得慌，我還以為是他膽子小故意誇大，哪知道居然真這麼嗆人。”
她掃了一眼桌面上並排擺著的三包香菸，小嘴輕輕一撅，大小姐的脾氣盡數露出來：“你倒好，身上揣著三種不一樣的，我真是搞不懂，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好抽的。”
方才還在替她拍背順氣的成才順勢半攬著許苓的肩頭，姿態放得極低，哄著眼前這位從小到大都惹不起的姑奶奶。
“對不起姑奶奶，我錯了，奶奶我錯了行了嗎？我再也不抽菸了行嗎。”
許苓斜睨他一眼，不依不饒：“真不抽啦？那這三盒煙怎麼辦？乾脆分給你班裡戰友。這些全都散出去，往後不準再買。要是哪天讓我曉得，你還拿津貼買這東西，小心我把你頭給你打掉，成才。”
成才連忙點頭，順著她的話應下：“分，全都分給戰友，以後再也不買了，全都聽姑奶奶的。”
營區裡不少訓練間隙計程車兵早就留意到營門口停下的轎車，還有那位一身雅緻衣裙、容貌出眾的姑娘。閒言碎語悄悄傳開，大夥都在議論成才來了客人，有人猜是他女朋友，說人長得亮眼，出手闊綽，還開著少見的轎車。一群年輕人好奇心重，三三兩兩繞到食堂窗外，縮著身子偷偷往裡面張望，都想一睹許苓的模樣。
這事很快傳到高城耳朵裡。他本來打算來食堂巡查，沿路撞見一堆兵不抓緊休整，扎堆扒著窗戶探頭探腦，一看就沒安分訓練。高聲呵斥幾句，又聽見底下人嘰嘰喳喳，說是成才的訪客引得眾人圍觀。高城眉頭一擰，打算過來驅散這群看熱鬧的兵。
他大步上前攆走窗邊扎堆計程車兵，隨即一把推開食堂大門。
推門而入的瞬間，高城一眼就看見角落裡的兩人。成才半邊身子傾向許苓，手臂半攬著她的肩頭，另一隻手裡還夾著那支沒有熄滅的香菸。
高城臉色當即沉了下來，揚聲開口：“成才！”
突如其來的喊聲猛地驚到成才。日復一日的訓練早己刻進本能，聽見點名的瞬間，他下意識挺身站首，目光抬起來，看清進門的人是高城，心頭驟然一緊。來不及多想，他咬牙一把攥住手裡燃著的煙，任由灼熱的菸蒂抵在掌心，狠狠揉成一團。
“連長好！”成才高聲喊道，抬手標準敬了一個軍禮。
許苓聞聲抬眼，望向門口。
男人身形高大挺拔，一身軍裝穿得利落筆挺，肩線硬朗寬闊。輪廓分明的臉龐帶著軍人獨有的冷硬銳氣，眉骨鋒利，雙眸深邃有神，不笑的時候自帶一股迫人的壓迫氣勢。整張臉英氣十足，兼具野性與端正，往那一站，渾然天成的凌厲氣場撲面而來。
許苓順著成才一同站起身，姿態得體，輕聲開口：“首長好。”
這一聲溫婉清亮的問候傳入耳中，高城原本緊繃的目光下意識投向許苓。
看清少女模樣的那一刻，他心底莫名一震。
營區滿眼都是灰綠作訓服，驟然出現這樣一位容貌清麗、氣質獨特的姑娘，像一抹鮮活的亮色撞進單調的軍營。高城從小到大，身邊從不缺樣貌出眾的姑娘，可眼前這人，偏偏像是正好長在了他的心坎上。僅僅初見一眼，心臟便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，心底翻湧著突如其來、難以言喻的悸動，連他自己都猝不及防。
多年身居連隊主官，早習慣收斂所有心緒，面上依舊維持著嚴肅冷淡，半點不肯洩露心底這份異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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