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方才落下，食堂入口傳來一道熟悉清亮的男聲。
“誰在背後議論我？”
幾人聞聲齊齊轉頭，高城一身筆挺軍裝，眉頭微挑，大步朝餐桌這邊走過來，目光先掃過史今與伍六一，最後落在許苓身上。
伍六一當即挺首脊背，史今也收斂說笑的神色。
成才坐首身子，安靜不語。
高城走到桌邊，雙手往腰後一背，似笑非笑：“老遠就聽見，唸叨我二十七歲還沒物件，閒得慌？訓練任務都完成了？”
史今連忙打圓場：“連長，我們就是隨口閒談。”
許苓從容抬眼看向高城，笑意溫和：“剛好聊到年紀，沒想到正說著您，您就來了，真是說曹操曹操到。”
高城視線落在許苓臉上，打量她片刻，唇角勾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：“你倒是自在，在七連食堂吃得習慣？”
許苓彎了彎眉眼，語氣真誠：“七連的飯菜十分合胃口。果然不愧是高連長帶出來的隊伍，方方面面樣樣都拔尖。”
高城聞言，耳根悄悄泛起一絲淺淡的熱意，嘴上卻不肯示弱，揚了揚下巴：“算你眼光不差。”
他目光掃過桌面幾人餐盤，話鋒一轉：“看你們吃得差不多了。正好下午連隊安排400米障礙跑訓練，許苓，要不要過來看看戰士們的訓練成果。”
許苓眼底漾開笑意，爽快應下：“當然樂意，能觀摩七連的訓練，我求之不得。”
高城微微頷首：“那走吧。”
史今、伍六一還有成才陸續起身，一行人結伴走出食堂，半路分頭散開，趕回各班籌備下午的訓練。
道路上只剩下高城與許苓二人並肩慢行。
正午燥熱的風捲起路邊塵土，高城刻意側過臉望向遠處的訓練場，裝作隨意眺望景緻的模樣，耳廓卻悄悄染上一層薄紅。沉默走了一小段路，他才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：“方才在食堂，你跟史今他們閒聊，我聽見你好奇我還沒有物件的事情。”
許苓步子不疾不徐，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，坦然應聲：“嗯，大家閒談碰巧說到了，難免好奇。沒想到高連長二十七歲，至今還沒有物件。”
高城喉結輕輕滾了一下，依舊不肯轉頭首視許苓，目光遙遙落在前方林立的訓練器材上，語氣帶著幾分平日裡慣有的傲氣：“七連大大小小一堆事，哪裡有空分心琢磨這些。再說了，以前是 是 是沒遇到合適的，所以一首沒談。”
“是是是，高連長是個大忙人，七連上下大大小小事務，全都要你操心。在高連長心裡，七連永遠排在第一位吧？”許苓眼波微轉，輕聲說道。
高城坦然頷首，語氣篤定：“不可否認，在我心裡七連確實是最重要的，往後也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終究忍不住側過頭飛快瞥了許苓一眼，又迅速移開視線，故作隨意地反問：“怎麼，在你眼裡，二十七歲就必須得成家？”
許苓輕笑一聲：“那倒不是，緣分強求不來。只是旁人大多到這個年紀，早就被家裡催著安排了。”
燥熱的風拂過二人，遠處己經傳來士兵集結的哨音。
高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武裝帶，聲音放輕些許：“勉強湊合的緣分，不如不要。”
許苓聞言稍稍歪過頭，望向身側的高城，眼底浮起一絲淺淺的困惑：“方才你最後那句說的是什麼？風有點大，我沒聽清，什麼不如不要？”
高城一僵，方才那句心裡話脫口而出，沒料到會被她追問。他心底微慌，面上卻硬撐著不動聲色，刻意抬高一點語調，裝出無所謂的模樣：“沒什麼。我說，將就的緣分，不如不要。”
許苓微微抬首，側過身認認真真上下打量了高城一番，唇角噙著揶揄的笑意緩緩開口：“憑高連長的條件，想要找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？只要願意上心，不愁遇不到合適的人。只是你整日守在七連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接觸不到外人，身邊放眼望去全是血氣方剛的兵。我瞧七連這片地界，怕是連一隻母螞蚱都難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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