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市這邊,許苓的日子依舊被填得滿滿當當。一邊應付大學課業,一邊泡在實驗室記錄淬體藥劑與實驗猴的觀測資料,偶爾還要回丁家,在丁志波面前扮演乖巧懂事的模樣。
忙完一整個下午的實驗記錄,天色己經沉下來。她回到自己的房子,信箱裡躺著兩封遠道而來、從軍營寄來的信件。一封信封厚厚鼓鼓,字跡拙樸工整,是許三多;另一封信封單薄利落,字跡鋒利,是成才。
她坐到沙發上,先拆開許三多那封厚厚的信。
苓苓:
我現在己經在鋼七連待上一段時間了。剛過來的時候我犯過錯,演習的時候揣了雞蛋,惹得高連長很生氣,那時候我心裡很慌,怕自己待不下去。多虧有史今班長,還有伍六一,一首帶著我,督促我訓練。慢慢的我也適應連隊的生活,班裡的戰友待我都很好。
那天班長叫我上槓,叫我不要老想著數數,只用憑著意志堅持住就好。
可是俺老是控制不住,總想要知道自己能做多少個,心裡下意識去數,今天數三西個,明天數六七八。數到二十幾個的時候,班長就同我說,別的人不靠計數硬撐,靠的是心裡的意志。總盯著數字有什麼用處,糾結自己多轉了幾個沒有意義。他還跟我說別的連隊有人能做幾百個俯臥撐,靠的從來不是數數,靠的是意志。
聽了班長這番話,俺逼著自己不去計較個數,讓班長站在底下替我計數,我只管在槓上拼命堅持。我一定要講給你聽。從前我上單槓,一個腹部繞槓都完成不了。誰也想不到,現在我可以做三百三十三個。我想,我也擁有了意志。
那天我一圈一圈往上翻,胳膊痠痛得快要廢掉,渾身淌滿汗水,好幾次都覺得撐不住要摔下來。那時候七班所有人都圍在單槓底下,都在看著我,眼神里全是關切。身體再難受,可我心裡,是真的覺得很幸福。我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這樣對待過。
連長還給我捎來了你準備的藥膏藥油,也帶了一份給成才。用起來很舒服,訓練之後身上的痠痛緩解很多。
有一句話,俺猶豫很久才敢問你。連長那次分給我們吃食,大夥都說那是嫂子準備的。成才給俺透了一些信,說高連長像是在追求你。俺心裡一首在猜,你是不是真的和高連長在處物件。如果是真的,你是真心喜歡他嗎?若是你真心待他,那俺替你高興,希望你過得開心幸福。
俺沒有跟旁人提起,只盼你一切都好。
許苓捧著信紙,一字一句讀完。看到三百三十三個腹部繞槓那一段,指尖輕輕摩挲紙面,心裡百感交集。許三多依舊是那個純粹、心思柔軟的少年。末尾委婉的問話,叫她微微一怔。
她把三多的信輕輕放到一旁,再拆開成才的信。成才的信篇幅不長,字句剋制,字裡行間藏著一份不肯輕易外露的要強,處處都在不動聲色地展露自己如今的出眾。
許苓:
我在七連一切尚好。
你都不知道,我手上的槍和旁人都不一樣嘞。
戰友們大多使用普通步槍,唯獨我拿到了班裡的狙擊槍。它的射程要比普通槍械遠上許多,精度也更高。
那槍上的瞄準鏡都和別人的不一樣嘞,當我把眼睛貼上去的那一刻,周遭所有嘈雜聲響彷彿一下子全部退遠,世間只剩下鏡筒裡那一方狹小清晰的視野。天地收窄,靶子穩穩落在十字分劃正中。那一刻旁人、周遭的喧囂全都不算數,全世界就只剩我,還有鏡中鎖定的目標。整個人沉得很穩,心裡燒著一股勁,所有的不甘、所有想要證明自己的念頭,彷彿都攥在了自己手裡。這種感覺很難講清楚,踏實,又滾燙,彷彿自己終於抓住了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。
訓練的時候,磕碰總是難免,身上時常落下淤青。過去苓苓你經常給我寄來藥膏,這一回高連長又代為捎來一份,藥效依舊很好,傷痛消散得很快,多謝你始終記掛著我。
連隊的日子節奏很緊,平日裡訓練任務重,提筆寫信的時間不多。雖說不像從前那樣常常閒談,但過去的情分我都記在心裡。望你一切順遂。
許苓把兩封信件都細細讀完,將信紙撫平,疊整齊收進抽屜。
讀完這兩封來信,許苓心底漫開淺淺暖意,還有一絲清甜。被人記掛惦念的滋味,是真切的。
他們三個是一同長大的,許苓太懂這兩個人。許三多沒有半分彎彎繞繞,對她的惦記純粹又坦蕩。成才雖不再像從前那般熱絡親暱,字裡行間拉開了一層距離,可那份藏在文字底下的掛念,卻也實實在在。
屋內落地燈光線柔和,昏黃暖融融的光暈漫開,掩不住她臉上淺淺的笑意。她靠在沙發靠背,指尖輕輕抵著抽屜的櫃門。
(家人們,俺最近一首沉迷於紅果短影片,太好看了,以至於沒有精力了(ノдヽ)原諒我吧。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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