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掀開被子,快步起身衝到客廳,空曠的客廳不見半個人影。心底的不安驟然放大,他又折返回臥室床邊,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,指尖一併觸到那枚冰涼堅硬的鑽戒。
指尖碰到戒指的那一瞬,高城的心狠狠顫了一下。
恰在此時,手機螢幕驟然亮起,彈出新訊息接收的提示。
他指尖帶著幾分緊繃,點開未讀訊息,是許苓發來的簡訊。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底。
讀完簡訊,高城閉緊雙眼,一股悶氣堵在胸腔,悶得他胸口發沉。
他低低扯出一聲自嘲的笑。虧他還是久經訓練的軍人,夜裡她起身離開,開門驅車離去,那麼大的動靜,自己居然毫無察覺,沉沉昏睡,一無所知。
真是可笑。
懊惱如同潮水一樣翻湧上來,攥著手機的指節繃得泛白,
我不愛你了。
昨夜還同自己抵死糾纏、耳鬢廝磨的人,竟趁著他熟睡悄然遠走,半句當面告別的話都沒有。只用幾條簡訊,借那個該死的長頸鹿玩笑,用一個開玩笑的方式,輕飄飄地告訴他——我不愛你了。
那自己算什麼,笑話?
這,就是她最終給出的選擇嗎。
高城渾身脫力,首首向後倒回床面,一隻手無意識撫過身側的枕頭,指尖一遍遍摩挲枕套,徒勞地想要找尋一點方才還殘留在此處的溫度,可那裡只剩一片徹骨的涼。
理智一點點回籠,他沒法去苛責她的抉擇。許苓己經做得仁至義盡,他又有什麼資格怨,又有什麼資格去恨。
是他,把那道殘酷的選擇題擺在了她的面前。昨夜許苓哭得那般傷心,而他依舊在逼迫她,逼她在養育自己長大的丁家,和他高城之間二選一。
後來許苓撲進他懷裡的時候,他心底是實實在在的狂喜,他當真以為,許苓選擇了他。
或許從始至終,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奢望。他只顧想要得到她,卻從來沒有真正設身處地站在許苓的立場,掂量過那份抉擇背後沉重的代價。
事到如今,他又還有什麼可以辯駁的。
許苓己經待他足夠有情。昨夜,在一切箭在弦上之時,她沒有當即轉身抽身離去,反倒成全了他一場虛妄圓滿的美夢。
高城指尖懸在手機的撥通按鍵之上,心裡翻來覆去掙扎,手指抵在螢幕上,卻遲遲沒有用力按下去。
他心裡分得清清楚楚,許苓己經用簡訊做完了告別,給出了她最後的答案。
可心底那股執拗的念頭壓不下去,他還是想再聽一聽她的聲音。
哪怕聽筒那頭,再一次清清楚楚說出那句“我不愛你了”,哪怕換來的是冷淡疏離,他也想要聽見她的聲音。
可是許苓不會接的,高城知道許苓的性子。
她己經決意抽離出去。
指尖就那樣停在按鍵上,螢幕的微光映著他沉鬱的眉眼。
他心下一嘆,打算放下手機。手腕微微一偏,機身重重磕在床頭那枚鑽戒之上,叮一聲清脆冷冽的金屬碰撞聲,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。
高城動作一頓,順勢伸手,把那枚戒指捏到掌心。指尖細細摩挲戒指兩側託舉著主石的鑲鑽羽翼,昨夜燈下,他對著許苓鄭重許下守護一生的誓言,一幕幕歷歷在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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