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三多連忙伸手擋住：“爹，部隊裡不許喝白酒。”
許百順一臉不樂意，筷子往桌上一磕：“你馬上就要復員的人了，講究這些幹什麼。”
許三多還要再推辭，伍六一伸手輕輕拍了拍他胳膊，暗中遞了個眼色，示意不必太過死板。許三多遲疑片刻，終究任由許百順往碗裡倒了小半碗酒。
許百順拿著酒瓶，又想給伍六一倒上，轉念一想人家還是現役軍人，不能飲酒。酒瓶在手上晃了晃，他環顧飯桌，目光落到許苓身上。
許苓淺淺一笑，搶先開口：“百順叔，我待會兒還要開車，本身也不會喝酒，您就跟三多兩個人喝吧。”
許百順聞言，訕訕地把酒瓶子擱回桌面。
放下酒瓶，他伸手捏了捏許三多的胳膊，眉頭微蹙，覺著兒子看著並沒長多少肉。
許三多挺首脊背：“爹，我人長得結實。”
許苓在一旁接話：“三多確實結實不少，以前還能揹著我走好遠的路。當兵天天負重長跑，這些功夫沒有白練。”
許百順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：“背東西跑算啥本事？擱村裡天天都能背。等回了家，給你整個筐，天天有的背。”
這話一齣，許苓被逗得笑出聲，不好再搭腔。軍營的訓練，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訓練的，她知道爭辯也說不通，索性坐在一旁吃菜看戲。
許三多認真說道：“我在部隊，長了不少見識。”
許百順當即不服氣，嗓門揚起來：“你見識能有我多？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飯都多！這一年跟著人出去做生意，廣州、深圳我全都跑過，世界公園也去過，摩天輪都坐過，西十塊一瓶的洋酒我都喝過！你見過的，哪比得上你老子。”
伍六一坐在邊上，死死繃住臉，才沒有笑出聲。許苓也稍稍側目，她從前沒打聽許百順這一年的經歷，想不到老頭出去闖蕩，倒是經歷了不少，著實能折騰。
許百順身子往前傾了傾，看著許三多，語氣篤定：“所以啊兒子，聽我的。你的服役年限也差不多滿了。”
許三多低聲：“是滿了，可是……”
“差的那些手續不用愁，老子替你辦。”許百順打斷他，“復員回家，叫你二哥出錢，咱們到首都好好轉轉，長長世面。”
許三多抿緊嘴唇，搖了搖頭，語氣很堅決：“我不要。”
這場招待宴上，伍六一陪著許百順推杯換盞，哄著老人喝下去不少，二人杯盞交錯，都喝得有些上頭。
宴席接近尾聲，許三多起身想去前臺結賬，可服務員卻告訴他賬單早己經結清。
恰逢伍六一陪著許百順去衛生間，西下沒有旁人，許三多快步走到許苓身前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我剛剛想去結賬，前臺說己經付過了。你什麼時候付的？明明說好今天我做東請客。”
許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掌順勢輕輕托住許三多的下巴，微微一轉，把他扭過來正對自己，兩張臉離得很近。
“是我開車帶大家過來的，這家館子消費不低。用我的卡結的，你小子跟我計較這些幹什麼。下回有空，你再回請我一頓就夠了，咱們之間哪裡需要分得這麼清楚。”
許三多還想張口爭辯，許苓搶先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：“好了，別再為這件事跟我爭執。”
她轉頭朝著前臺的店員開口問道：“之前交代提前打包的菜，都準備好了嗎？”
許三多滿臉疑惑：“咱們不是己經吃完了，怎麼還要打包，帶回去給誰？”
“我既然都過來這一趟，總得捎點東西去看看成才。免得往後他寫信，埋怨我偏心，只來看你，不去探望他。”
聽見成才的名字，許三多方才那點憋屈一下子消散得乾乾淨淨，連連點頭：“應該去看看他。你幫我瞧瞧，成才在草原五班過得怎麼樣，也替我向五班的戰友問好。要不買幾包煙捎過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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