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見狀，也不再好勸，只稟報道:“方才說到，家父已攜著那份彈章，逐戶拜訪朝中老臣，想要獲取他們的聯袂支援。目前已有禮部江尚書、御史臺趙大夫、大理寺卿梁大人……”
在賈的絮語中，李昭的思緒又飄遠了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荷塘裡面，怔怔望著荷葉下的游魚。
賈也漸漸地噤了聲，只凝視著他俊美的側臉，一時也有些恍惚。忽然，一道宛如實質的目光射來，賈側首望去，就見沈寒松還立在那邊的廊下，冷冷望著這邊。
見此情景，他忽然福至心靈，向對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。隨後他轉頭看向李昭，抬起手，將人垂落在臉頰的亂髮，輕柔地捋到了耳後。
那道始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霎時間冰寒無比，像是要就此將他生吞活剝。
李昭身軀一僵，立刻側首看來，眉間蹙起一個折皺。賈露出有些惶恐的神色，立時便要起身:“是草民僭越，不該……”
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，李昭微笑道:“無妨。我不過是個沒有身份的庶民罷了，不必拘什麼禮節。”
賈舒了口氣，重新坐了回去，低聲道:“多謝殿下寬宥。”
“方才說到哪了，是聯名上書的事麼?”李昭又問。
“是。”賈點頭道，“約摸再過數日，家父便能……”
在賈細緻的話語和李昭認真的傾聽中，時間悄然流逝。藉著一次端起茶盞潤喉的機會，賈再抬眼看向屋外的廊下，卻已只見空空如也。
他將茶盞湊到唇邊，嘴角揚起一個譏嘲的弧度。
賈從李昭的院落離開時，已經是夜幕低垂。
自然，是用了膳再走的，李昭還相送他到廊下，又與他寒暄幾句才互相道別。
他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出院門，再往外行去，就忽然在昏黃的燈影裡，聽到一個明顯帶上幾分不悅的聲音:“站住。”
他的腳步停頓下來。他循聲側首望去，就見沈寒松從花木裡的陰影走出來，面色陰沉看著自己。
他神情微怔，隨即拱手道:“少帥。”
沈寒松諷然一笑:“假模假樣給誰看？這裡可沒有你的殿下。”
賈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，直起身道:“不知少帥有何貴幹？”
“他不喜歡男人。”沈寒松冷冷道。
賈一怔，繼而失笑:“少帥這說的什麼話？我之於殿下不過是臣屬之儀，可不敢有什麼僭越之想。”
“不敢？”沈寒松冷笑，“可你不都做了麼？”
“我不太明白少帥的意思。”賈道，“我只是”
沈寒松忽地上前攥住他前襟，咬牙切齒道:“你這般朝秦暮楚，將阿照置於何地？！”
果然，沈寒松並不知曉黎照的真實身份。
心中的猜測徹底得到證實，賈一邊暗自冷笑，一邊故作不解道:“少帥此言何意，此事又與黎大人何干？”
“黎大人？”沈寒松咬牙重複，額角青筋跳動，“你們不是‘明之’‘文淵’地喚麼，而今又變成了‘黎大人’？！”
“沈寒松，”賈毫不退讓地直視著他，神情平靜，“與黎照山盟海誓的是你，我不過只是個被拒絕的可憐人罷了，難道還要我為他恪守貞節不成？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。更何況，你而今這副惱羞成怒的樣子，才是真的對不起黎照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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