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咬了咬牙，忍住再度出手的衝動，只一揮衣袖，大步走出正堂。
李昭沒有再來。沈寒松也沒有求見。他把自己埋入不良人繁冗的公務裡面，抓捕著一個又一個的人犯。
他從身到心都極致的疲憊和麻木。他每個深夜回到府中，都累得倒頭就睡。
這樣也好。他想。本來兩人之間，就是這樣充滿著傷害、欺騙和仇恨。就這樣結束也好，本來那人就不該與自己這灘泥淖，有什麼更深層次的糾纏。自己也不想與那個騙子，有什麼再進一步的聯絡。
但對方的訊息，還是無孔不入地傳入耳中。
睿王殿下與京中貴胄攜手同遊了，既有皇室姻親子弟，也有高官重臣後人。
睿王殿下入朝協理一些瑣事了，和禮王殿下一起，叔侄倆接手了不同的領域，參與著六部的日常事務。
睿王殿下要相看某家小姐了。說媒的人踏破了睿王府的門檻，聽說案上的閨秀畫像疊得比半個人還要高。
沈寒松大醉了一場喝得不省人事，有人來攙扶他以為是李昭。他抱著那人的手臂痛哭流涕，最後卻發現是貼身照顧的竹影。
他陷入了更加繁忙的公務裡面。卻難以阻擋訊息進一步地傳入耳中。因為整個京城都知道了，睿王殿下相中了當朝太傅的嫡孫女，也是吏部尚書的表侄女阮容。
佳偶天成，郎才女貌；卜算吉日，納采問名。睿王殿下與阮姑娘的婚事，定在了來年春天的第一個月底。
沈寒松再也沒有出府。他把自己困在黎府的方寸之間，就連除夕賀歲也不曾參與。他渾渾噩噩地抱著酒壺，不是在飲酒的路上，就是在醉夢的懷裡。
冬去春來，吉日臨近。京城都盼著這一樁好事，渴望著能夠沾沾喜氣。天色未明，卻有敲鑼打鼓的聲音從牆外傳來，沈寒松知道這是去迎親了。
他忽然再也無法忍受。他一把摔碎酒罈，翻身躍上駿馬。他在所有人的驚呼注視裡攔在了迎親隊伍的前面。他拔出長刀向頸。他說
“你娶她，我就死。”
長街轟然震動，所有人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。李昭身著大紅喜服襯得膚色如玉。他白皙的手指攥住韁繩卻顯得更加蒼白。
沈寒松看著對方眼眸，加重語氣，一字一頓道:“你、娶、她，我、就、死。”
整條街都安靜了下來，包括敲鑼打鼓的隊伍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英氣勃發的兩個男子身上，隱約有了些難以置信的猜測。
“何方賊子，安敢擾亂婚事！”一聲暴喝響起，是為迎親隊伍帶路的阮晟。他從侍衛腰間拔出長劍指向對方，聲音冷厲，“今天是良辰吉日，不與你過多計較。速速讓開，可免你不死！”
“死？”沈寒松嗤笑一聲，刀鋒更逼近頸項幾分，殷紅的血液從頸間垂落。他一瞬不瞬看著李昭，聲音平靜，“死又何懼？懼的是，有人負心薄倖、拋卻舊人！”
話音落下，四周一片譁然。阮晟的面上怒意難掩，他策馬上前直將長劍指人心口，怒聲道:“豎子安敢信口雌黃！睿王殿下身份尊貴、光風霽月，豈是你這等汙糟貨色，可以隨意攀汙！”
“我攀汙了麼？”沈寒松並不理會，只緊盯著李昭咬牙道，“我攀汙了麼，睿王殿下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李昭，卻見他的面色白得幾乎透明。他閉目深吸一口氣，嘴唇翕動:“……沒有。”
人群登時沸騰！阮晟的長劍垂落，難以置信地回首，結巴道:“……殿下……你……”
“是。”李昭的情緒已恢復平靜。他聲音平穩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是曾經與少帥，有著些風月過往。但只不過都是過眼雲煙，誰沒有一些年少輕狂？而今陛下予我重任，再也不能如前般肆意，我”
話音未落，人群傳來一陣驚呼，李昭睜眼望去，就見沈寒松噙著冷笑，驟然橫刀向頸！
他心神俱震，下意識飛身而出。與此同時，一柄長劍自側後呼嘯而來，擊飛沈寒鬆手中刀刃！
鮮血四濺。李昭顫抖著捂住對方噴薄的頸項。他雙目通紅，聲嘶力竭道:“太醫！太醫！！！”
逃追 章501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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