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這皇位給你，你可願意？”
李昭愕然抬頭，對上了皇帝溫和的目光。
禮王已經唇色發白，側首死死望著李昭。
沈寒松仍跪伏著，身軀不自主地顫抖。
“……皇爺爺，”李昭的聲音乾澀，“您……”
“玉璽就在那裡。”皇帝抬手一指，“聖旨也放在一旁。只要你願意，你點個頭，我今日就寫下立皇太孫詔。待朕百年之後，這大胤便是你的，坐擁無邊江山，享萬人敬仰，君無戲言。”
所有人順著皇帝的目光看過去，便見一方昏暗的矮几上，果不知何時擱置了傳國玉璽，以及一道鋪展開來的、空無一字的明黃聖旨。
“父皇！”禮王下意識出聲，“阿昭他”
皇帝淡淡瞥過去，他瞬間沒了聲響。
皇帝又看向李昭，溫和地問:“阿昭，你可願意？”
李昭望向那玉璽聖旨，又轉而望向皇帝。他的目光在兩者之間逡巡數度，忽而緩緩拜下，堅定不移地道:“皇爺爺，臣孫不願。”
禮王瞳孔驟縮。他難以置信地轉頭望向李昭，只看到對方平靜的面色。
皇帝居高臨下看著李昭，忽然一笑。他的笑聲愈演愈烈，笑得眼中都隱含淚意。他轉首望向禮王，輕聲細語地道:“洗兒，你聽見了麼？他不願。”
禮王神情怔然。
皇帝已轉過身去。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明黃聖旨，傾身提起硃砂御筆，在上面寫寫畫畫。
所有人心裡都七上八下，卻又不敢窺探天機。
皇帝終於寫完了。他拿起聖旨吹了吹朱墨，隨後將聖旨捲起，好整以暇地走了過來。
他把聖旨往禮王面前一遞，輕聲道:“你來唸。”
禮王手腳冰涼。
他顫抖著接過聖旨。
他一點一點慢慢展開，隨後雙眼倏然瞪大。
皇帝含笑看著他，隨後輕聲道:“唸啊，洗兒。”
禮王剋制著發顫的聲線，一字一句，緩慢唸了出來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
“朕承天命，嗣守鴻業，夙夜兢勤，不敢怠荒。今春秋已高，思為大胤萬年之計，宜早定國本、早安人心。皇三子李冼……仁孝恭儉，器度沉毅，特冊立為……皇太子，正位東宮，監國理政。
“皇長孫李昭，志行清粹，忠勇可嘉，素懷恬退，不慕權位……特封為鎮北王，食邑萬戶，賜金印紫綬，建牙北境，永鎮邊陲。非有御詔，不得擅離藩地，不得入覲還京。
“……文武百官，當各恪其職，同心翊輔，共安社稷，以副朕懷。
“佈告天下，鹹使聞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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