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末是灰褐色的，帶著一股腥羶味，指尖捻上去像細砂。
然後稱詭章魚灰。
九十九點九克。
黑色的細粉，比他想象中輕得多。
他看了看周圍——沒有碗，沒有杯子，沒有任何能裝東西的容器。
忘記了這茬了。
他站在那具無臉枯骨前面。
那具枯骨的頭顱就放在一旁，空空的顱骨像一個天然的碗。
就是他當初揭下人皮紙的那具頭骨。
他沉默了兩秒。
“........不管了。夜長夢多。”
拿起頭骨，把三樣材料全倒進去。
骨腔內壁光滑冰涼，灰色的粉末和黑色的粉末混在一起，又加進紫晶花。
那層光屑一接觸粉末就化開了，整團混合物開始變成暗紫色的黏稠液體，還在冒著泡，散發出白煙。
怎麼看都像是一碗毒藥。
他端著那頭骨，像端著一碗剛盛出來的中藥。
舉起來，仰頭，一口氣灌了進去。
液體滑過喉嚨，他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冰。
這說法很矛盾，但感受就是這樣。
又燙又冷，沿著食管一路往下衝，落進胃裡的時候像是砸進來一塊燒紅的鐵。
他沒有猶豫。
“我在做夢。”
眼前一黑。
再醒來的時候，他躺在出租屋的床墊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，只知道全身的骨頭都在重新組裝。
那種鈍鈍的疼從每一節脊椎骨裡往外滲，像有人拿著扳手把他渾身的關節擰緊了一遍又鬆開。
起身走到半身鏡面前。
頭髮還是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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