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蛇對人類的裸體顯然沒什麼興趣,冷哼一聲,身影消散在了氤氳的水汽中。
謝風揚洗完澡,換好衣服從偏房出來,他原本習慣性往貴妃榻的方向走去,但不知道為什麼,中途硬生生轉了個彎,然後極其自來熟地坐到了樓疏寒的床榻邊。
“樓兄,”
但凡謝風揚這般殷勤,多半沒什麼好事,
“我方才淋雨受了寒,那貴妃榻又靠窗,夜裡怕是要凍著,萬一我染了風寒,再傳給你可不好。不如今夜咱們抵足而眠?等天暖和些,我再睡回去。”
樓疏寒靜靜聽著,直到謝風揚說完,這才緩緩擱下手中書卷。
“謝兄何故受寒?”
“自然是淋了雨。”
“何故淋雨?”
“呃……”
樓疏寒見他不答,將書冊慢慢合攏撫平,抬眸看向他,語氣溫和依舊:
“謝兄淋雨,皆因與慕容兄雨中對拜。你下次若再想與人玩對拜高堂,不妨換個地方?縱使不便移步,選在屋裡、廊下也強過雨中。”
他唇角微揚,眼底卻沒什麼笑意:
“在雨裡淋了那麼久,也難怪你要受寒,反正慕容兄也淋了雨,你不如去他那裡借住幾日,互相也好有個照應?”
謝風揚裝出一副受傷模樣:“樓兄,你這是在趕我走?”
樓疏寒笑意未變:“謝兄何出此言?我不曾趕你,只是你自己總喜歡往外跑,昨日去金兄那兒,今日來我這兒,說不定明日便去慕容兄屋裡了,我也不過是順著你的心意。”
謝風揚眨了眨眼,忽然往前湊近了些:
“樓兄這麼說,可是怪我冷落了你?”
他本就坐在榻邊,這一傾身,兩人之間只隔了半尺距離,連對方長睫落下的細微陰影都看得分明。
樓疏寒沒動,只抬眼看他,唇邊那抹笑淡了幾分:
“謝兄多心了。”
謝風揚卻像是沒聽見,自顧自嘆了口氣:
“樓兄,你這可是誤會我了,我住在金兄那裡也只不過是因為甲齋屋滿,無處可去,我一得了可以替你解毒的法子,就立刻搬過來了,至於搬去慕容兄那兒,我可是從未有過這個念頭啊。”
樓疏寒重新執起書卷,目光落在書頁上,語氣仍是淡淡的:
“有沒有都不打緊,終歸是謝兄自己的事。”
他看起來並不信謝風揚的花言巧語,不過夜間寒涼,到底還是命藥奴在身側加了一床被褥,算是同意對方睡上來。
樓疏寒因著身體不便,平日研墨書寫都會置桌於床榻上,故而床會比尋常人睡的寬大許多,側面甚至嵌了一排雕花精緻的檀木櫃,專門放置他常看的古籍書卷,方便隨時取閱。
謝風揚故意發出鄉巴佬一樣的驚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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