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衣沒有動筷子。
她只是看著窗外，看著夜色，看著那些來來往往、各自匆忙的行人。
她在尋人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小童走到她桌前。
小童約莫七八歲年紀，穿著一身粗布衣服，手裡提著一個竹籃，籃子裡裝著幾包油紙包的糕點。
“姑娘，”小童仰頭看著她，聲音清脆，“來一份桂花糕？剛出爐的，還熱乎著呢。看姑娘面生，是來南安城玩的吧？”
李寒衣低下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小童被她那清冷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怵，還是硬著頭皮推銷：“我們家的桂花糕是南安城一絕，甜而不膩，香而不俗，好多外地來的客官都……”
“不，”李寒衣打斷他，“尋人。”
聲音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雪。
小童愣了愣：“尋人？那……那姑娘慢慢尋。我們家的桂花糕，隨時歡迎您來買。”
他說完，趕緊提著籃子跑了，這姑娘的眼神太冷了，冷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李寒衣收回目光，繼續喝酒。
又喝了一杯。
然後她放下酒杯，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，拿起放在桌邊的佩劍鐵馬冰河，她起身，下樓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淮河雨藥莊，後院廚房。
“採擷無闕日，烹飪有秘方。火候、刀工、調味、擺盤，缺一不可。做菜如練劍，一竅未開，竅竅不通，做出來的東西自然不可聞、不可視、不可食……”
謝宣一邊掂著鐵鍋，一邊緩緩說道。
他換了一身簡樸的灰布衣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。
鍋裡是辣椒炒肉，火候正好，肉片在鍋裡翻滾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香氣西溢。
他掂鍋的動作很熟練，手腕一抖，鍋裡的菜餚便在空中翻了個身，又穩穩落回鍋中。
幾點油星濺出來，他也不躲，只是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然後繼續翻炒。
蘇暮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一個小碗，碗裡是切好的蔥薑蒜。
謝宣需要什麼，他就遞什麼，動作配合默契。
他的表情很認真，眼睛緊緊盯著鍋裡的菜，像是在看什麼絕世劍譜。
白鶴淮則靠在另一邊的灶臺上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旁邊那一排剛出爐的炒菜——
清炒時蔬，油亮翠綠；紅燒排骨，醬色誘人；酸辣土豆絲，香氣撲鼻；還有一鍋正在燉著的雞湯，湯色奶白，上面浮著幾粒枸杞，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她看得首咽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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