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一塊桂花糕遞過去：“謝先生莫著急，這幾日藥莊裡都很清靜，吃塊桂花糕，慢慢看。”
“多謝。”謝宣接過糕點，很自然地咬了一口，眼睛卻始終沒有從書上離開。
他看得極快，一頁頁翻過，眉頭時而微蹙，時而舒展，完全沉浸其中。
白鶴淮張了張口，還想說些什麼，可見到謝宣那專注的神色，還是忍住了。
她也拿了塊桂花糕，重新躺回到長椅上。無書可看的她哼了一會兒不知名的小曲，聽著窗外的雨聲，慢慢感覺到一陣睏意襲來。
閉上眼睛前，她最後看了一眼謝宣，那人坐在竹凳上，背挺得筆首，一手執書，一手拈著半塊桂花糕，竟忘了繼續吃。
雨光透過窗欞，在他月白的衣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真像個書生。白鶴淮迷迷糊糊地想，可又是能一劍驚江湖的劍仙……
她睡著了。
等白鶴淮再醒來時，天色己近黃昏。
雨不知何時停了，西斜的日光穿過雲層，將院落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聞到一股誘人的飯菜香。
白鶴淮從長椅上跳起來，只見堂間的八仙桌上己擺好了碗筷。
三菜一湯：清炒時蔬瑩綠如玉，紅燒魚色澤誘人，一盤白切雞皮黃肉嫩，還有一盅冬瓜排骨湯正冒著熱氣。
而那本舊書，被工工整整地放在桌角，用一方青玉鎮紙壓著。
謝宣從後廚走出來，手裡端著兩碗米飯。
見到白鶴淮醒了，他溫然一笑：“醒了。一起來吃飯吧。今日只有我們二人，所以做的菜就簡單了些。”
白鶴淮怔怔地看著他，又看看滿桌的菜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：“麻煩謝先生了……我這一睡就是半天，還讓客人下廚，真是……”
“是我謝謝你才對。”謝宣將飯碗放在她面前，自己在對面坐下，“這一下午能看到這樣一本好書，很值得。”
白鶴淮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卻又忍不住問：“謝先生也喜歡這小說話本？”
“你錯了。”謝宣夾了一筷子青菜，動作優雅，“這不是小說話本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是一本史書。”謝宣抬眼看她，語氣多了幾分凝重，“真正的史書。”
白鶴淮筷尖的魚肉差點掉回盤裡：“史書？北離開國史上，哪有這段歷史？如果真有這麼一個組織存在，那麼為什麼我從來不曾聽人提起過？”
“史書，從來都是有兩本的。”謝宣淡淡道，“一本是給世人看的，修修剪剪，抹去不該存在的。而另一本，記錄得才是所有的真實——藏在暗處，代代相傳，只給該看的人看。”
白鶴淮微微皺眉，放下筷子：“那麼北離開國的時候真的存在過這麼一個專門做刺殺的隊伍？後來他們去哪裡了呢？難不成是在後面的那幾本書裡寫著……”
她忽然想到什麼，聲音低下去，“唉，可惜蛛巢被燒了，那些書也找不到了。等等……”
她猛地抬頭，看向謝宣：“這本書為什麼會藏在暗河之中？難道說，暗河和那個組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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