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謝宣名滿天下，卻鮮少聽他提江湖中事。如今見這書生如此崇拜，才真切感受到“儒劍仙”三字的分量。
謝宣卻神色如常，溫聲道：“都是虛名。公子如今身體要緊，好生養病才是。”
抓完藥，書生再三道謝才離去。堂內恢復安靜後，白鶴淮忽然道：“謝先生從前很是風光吧？”
謝宣正在整理藥櫃，聞言回頭：“白姑娘何出此言？”
“儒劍仙，詩劍雙絕，名動江湖。”白鶴淮託著腮看他，“為何甘心在這小藥莊裡，日日搗藥抓藥，劈柴做飯？”
謝宣放下手中的藥材，走到她面前，認真道：“因為這裡安靜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江湖風光，不過浮雲。詩會盛名，終會散去。唯有這般日子，晨起練劍，白日抓藥，傍晚做飯，夜裡讀書，才是真實的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中笑意溫柔：“況且，這裡有白姑娘。”
白鶴淮心頭重重一跳，臉瞬間紅了。
她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半晌才低聲道：“謝先生又說笑……”
“不是說笑。”謝宣輕聲道，“謝某半生漂泊，從未在哪處長久停留。首到來了藥莊，見了白姑娘，才知何為心安處。”
這話說得太首白，白鶴淮整個人都燒了起來。她站起身，慌慌張張道：“我去後院看看藥材！”
說著便往後院走，腳步都有些踉蹌。
謝宣看著她慌亂的背影，眼中笑意更深。他走回藥櫃前，繼續整理藥材，心情卻如春日晴空，明朗開闊。
晚飯時，白鶴淮還有些不自在，埋頭吃飯不說話。謝宣卻如常給她夾菜盛湯，彷彿白日那番話只是尋常閒聊。
蘇喆將兩人的神情看在眼裡，忽然道：“儒劍仙今後有何打算？總不能在藥莊住一輩子吧。”
謝宣放下筷子，正色道：“若蘇前輩與白姑娘不嫌，謝某願長住。藥莊的活計我能做，診金飯錢照付，若遇江湖麻煩，我也能出力。”
他看向白鶴淮，“只求一處心安，別無他求。”
白鶴淮抬頭，與他目光相觸。他眼中一片坦然赤誠，讓她心頭那點慌亂漸漸平息。
“藥莊永遠歡迎謝先生。”她輕聲道。
蘇喆看看女兒，又看看謝宣，最後長長吐出一口煙：“隨你們吧。只是記住，江湖路遠，情字難書。既選了這條路，便莫要後悔。”
“不後悔。”謝宣與白鶴淮幾乎同時開口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飯後，白鶴淮幫著謝宣收拾碗筷。
廚房裡燈火昏黃，兩人並肩而立，一個洗碗，一個擦拭，配合默契。
窗外月色如水，蟲鳴聲聲。
“謝先生。”白鶴淮忽然輕聲喚道。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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