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石屋的鐵門都己重新閉合，幽藍的螢光從穹頂灑下，照亮院落中央的三人。
蘇昌河將手中的金鑰匙舉到眼前，藉著微光打量，鑰匙表面刻著細密的蟠龍紋，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活物般蜿蜒。
他輕輕一按劍柄機括，眠龍劍劍格處彈開一道暗槽，恰好能將鑰匙嚴絲合縫地嵌入其中。
“咔嗒。”
鑰匙歸位，劍格閉合。
蘇昌河握著劍柄，指腹摩挲著冰冷的金屬紋路，忽然笑了：“難怪一柄劍，就能攪動這麼大的風雨。原來劍是虛，鑰匙是實。”
王掌櫃靠在金屋的鐵門上，肥胖的身軀將那厚重鐵門壓得微微呻吟。
他搖著紙扇，笑眯眯道：“劍是權柄，鑰匙是門徑。二者合一，方為暗河之主。”
“可這裡是當鋪，不是錢莊。”蘇暮雨的聲音在空曠院落中響起，清冷而清晰，“既是當鋪，便有典當，有贖買，有利息。王掌櫃方才說我們可以取用這些寶藏，代價是什麼？”
他說話時沒有看王掌櫃，目光落在蘇昌河手中的劍上。
兩人相距不過三步，這個距離在暗河殺手的本能裡是危險的。
三步之內，生死一瞬。可他們站在一起時，這三步卻成了最安全的距離。
王掌櫃拍手，掌聲在寂靜中格外突兀：“聰明！很多人見到這一屋子的財寶，怕是早就心中盪開了花，哪還會在意這些細節，蘇家主不簡單啊。”
蘇昌河側頭看蘇暮雨，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：“暮雨，你這人就是太清醒。有時候糊塗點，才能開心。”
“糊塗會死。”蘇暮雨淡淡道，“尤其在你身邊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抱怨，語氣裡卻沒有半分責怪。
蘇昌河笑得更大聲了，笑聲在石屋間迴盪，驚起角落裡幾隻蝙蝠，撲稜稜飛過穹頂。
“既是當鋪，那麼必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能夠擁有這些，我們的代價是什麼？”蘇暮雨又問了一遍，這次轉向王掌櫃。
矮胖男子收斂了笑容，小眼睛裡精光閃爍：“沒有任何的代價，起碼對我黃泉當鋪來說，今日不需要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蘇暮雨手按住傘柄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每當他需要思考，需要冷靜，手總會先握住傘柄，傘中的十八柄細劍是他的依仗。
王掌櫃仰頭看著穹頂那些幽藍螢石，聲音忽然變得縹緲：“不必不信，這些東西的代價，其實你們早就開始償還了。你們這些年殺的人，做的事，便是你們能夠擁有這些的代價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速放緩，“畢竟有一半以上的任務，都是從我們這裡給出去的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蘇暮雨瞳孔驟縮。
不因為這句話的內容，他早己猜到暗河與黃泉當鋪的關聯。
而是因為幾乎在王掌櫃最後一個字出口的同時，他聽見了極細微的破空聲。
來自左上方。
“小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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