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炊煙剛升起,蘇昌河的鼻子就動了動。
他舔了舔嘴唇,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,揭開,裡頭躺著十幾粒焦黃的花生米。
他拈起一粒丟進嘴裡,咔嚓一聲脆響,嚼得津津有味。
“餓了。”他自言自語道,晃悠著朝村口走去。
山風拂過,幾片梧桐葉打著旋兒落下。
蘇昌河一屁股坐在路邊大石上,繼續咔嚓咔嚓地嚼花生米。
吃到第五粒時,他忽然笑了。
“出來吧,三位大人。”他頭也不回,又往嘴裡丟了粒花生米,“想找你們時跑得比兔子快,不想見時偏往眼前湊。你們說,這是不是——”
他故意拖長聲音,“有點賤啊?”
樹後傳來一聲輕哼。
地官慕刑先走了出來。
他一身黑袍,面色冷峻,手裡握著柄烏木判官筆。
“你怎會在此?”慕刑皺眉。
蘇昌河歪頭看他:“抓人軟肋,要挾逼迫,這活兒咱們誰不熟啊?”
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“只是我沒想到,三位高高在上的神殿官爺,也玩這套。”
慕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我們猜到此處會有人留守,本以為會遇上執傘鬼蘇暮雨。”
“因為他心軟。”蘇昌河吃完最後一粒花生,拍拍手上的鹽末,“我不一樣。這村子裡的人,死光了關我屁事。我只要你們三個的腦袋。”
他手腕一翻,一柄三寸匕首滑入掌心。
慕刑冷笑:“一人殺我們三個?上代大家長都不敢說這大話。”
“試試唄。”蘇昌河站起身,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圈,“放心,這兒一齣事,天啟城那邊馬上會收到信。蘇暮雨那傢伙,保準立刻掀桌子,跟你們背後那位‘大人’徹底翻臉。”
“暗河現在由無名者掌管,一切從新開始。”他頓了頓,笑容變冷,“那一屋子金銀財寶,我們捨得扔。別太把自己當籌碼。”
慕刑正要開口,身後傳來溫和的聲音:“既然是新開始,為何還叫暗河?既然保留此名,我們手中便永遠有籌碼。”
天官謝不歧緩步走出。
他一身素白長衫,面容清雅,若不是那雙過分冷靜的眼睛,倒像個讀書人。
他與慕刑並肩而立,衣袖似有若無地擦過對方的手背。
蘇昌河瞥了眼他倆的小動作,吹了聲口哨:“喲,辦公還帶家屬?”
謝不歧面不改色:“年輕人,太狂了不好。”
話音未落,蘇昌河忽然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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