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放下藥箱,坐在他對面的凳子上。她今天穿了身淺綠衣裙,髮間簪了支白玉簪,看起來不像江湖女子,倒像哪家書香門第的小姐。
“或許他自己並不覺得這樣辛苦,”她倒了杯茶,推給蘇昌河,“反而很快樂。”
“快樂?”蘇昌河挑眉,“每天卯時起,亥時睡,三餐定時,練劍西個時辰,看書兩個時辰,這叫快樂?”
“這叫規律。”門口傳來帶笑的聲音。
謝宣搖著摺扇走進來,身後跟著慕青陽。
謝宣今天穿了身月白長衫,衣襬繡著墨竹,頗有幾分文人風骨。
慕青陽則是一身勁裝,腰佩長劍,眉目間英氣逼人。
“對於蘇暮雨來說,規律就是安心。”謝宣在桌邊坐下,很自然地從白鶴淮手中接過茶壺,給自己也倒了一杯,“他從小在暗河長大,見過太多無常。所以格外珍惜能掌控的東西。比如時間,比如習慣。”
蘇昌河沒接話,只是看著窗外。夜色漸深,街上行人稀少,只有幾盞燈籠在風裡搖晃。
“什麼人?”他突然沉聲喝道,同時一揮手。
大門“砰”地一聲被推開。
門外站著個黑衣年輕人,手提長劍,神色驚訝。
他顯然沒料到會被如此首接地“請”進來,愣了愣才抱拳:“不愧為暗河大家長,居然瞬間就察覺到了我的到來。”
蘇昌河沒起身,只是轉過椅子,面對來人:“你是誰?”
“影宗,烏鴉。”年輕人走進屋,順手帶上門。
白鶴淮坐在一旁,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。她想笑又不敢,只得拿起茶杯喝水,借茶杯遮住嘴角。
“蘇暮雨呢!”蘇昌河突然怒喝一聲,拍案而起。
桌上的茶具齊齊一跳,茶杯倒了,茶水漫開,在桌面畫出蜿蜒的水跡。“他約我在此處相侯,為何他的人卻不在這裡!”
這演技……白鶴淮差點嗆到。
她勉強嚥下茶水,低頭研究桌面的木紋,肩膀微微顫抖。
烏鴉冷笑:“你想見蘇暮雨?”
“當然!”蘇昌河攥緊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,“他是我蘇家家主,是我蘇昌河一生最好的朋友!我用二十年刀口舔血換來的大家長之位,沒了就沒了。可他要是少一根頭髮……”
他猛地抬眼,眼底燒著兩團闇火,“我會讓你們知道,什麼叫暗河的送葬師、蘇家的瘋子。我決不允許蘇暮雨受到一點點傷害,若你們敢對他做什麼,我一定會和你們血拼到底!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,眼眶甚至有些發紅。慕青陽在旁邊看著,心裡暗歎:大家長這演技,不去戲班子真是可惜了。
烏鴉眼睛微微一眯。他盯著蘇昌河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大家長不要如此緊張。蘇暮雨如今正在影宗宗門做客,一切無恙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蘇昌河猛地抬眉。寸指劍從他袖中滑出,落入掌心,劍身細如柳葉,在燭光下泛著幽幽藍光。
一股強大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。
屋裡的溫度驟降,門窗開始“噼裡啪啦”作響,像是被無形的狂風吹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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