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，天啟城的早市剛開。
蘇昌河和慕青陽並肩走在長街上，兩旁是熱氣騰騰的早點攤子。
豆漿、油條、小籠包，白霧混著香氣撲在臉上，是人間煙火的味道。
慕青陽手裡捏著枚銅錢，不是普通的銅錢，是枚特製的“桃花幣”。
一面刻著桃花，花蕊處嵌了點點金粉；另一面刻著桃木劍，劍身上有細如髮絲的血槽紋路。
“桃花面為吉，桃木劍為兇。”慕青陽說著，將桃花幣高高拋起。
銅幣在空中翻轉，晨光穿過幣孔，在地上投下一個旋轉的光斑。
他伸手扣住落下的銅幣，看也不看就苦笑道：“大家長，我想這一次算都不用算。”
“哦？”蘇昌河在一家包子鋪前停下，要了兩籠包子，遞了一籠給慕青陽，“這麼篤定？”
慕青陽抬起手，掌心攤開，桃木劍面朝上，劍身上的血槽紋在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。
“兇得不能再兇了。”他嘆氣，把桃花幣收回懷中，接過包子咬了一口。
肉餡鮮美，湯汁燙嘴，他“嘶”了一聲，卻覺得這疼痛真實得讓人安心。
蘇昌河也咬了口包子，咀嚼片刻才說：“琅琊王蕭若風，這般難殺嗎？”
“說得唬人一點，”慕青陽嚥下包子，擦了擦嘴，“比皇帝還難殺一些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：“第一，他是北離軍武第一人，掌天啟城防大權，王府裡明哨暗哨比御書房還多。第二，他是當年天下第一李長生的親傳弟子。第三……”
他聲音低了些：“他是如今天下第一有力爭奪者百里東君的小師兄。師兄弟感情據說極好。”
蘇昌河笑了：“百里東君啊，我也見過的。”
“哦？如何？”慕青陽挑眉。
“當年差點一劍就把他殺了。”蘇昌河說得輕描淡寫。
慕青陽一愣，包子差點掉地上：“大家長這般神勇？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蘇昌河朗聲笑道，“當年他還不會武功，在江南一個小鎮遊歷。我接了個殺當地富商的單子，正好撞見他。那時他一身白衣，手裡拿著卷書，站在橋頭看荷花。”
他眼神飄遠，像是回到很多年前：“我對他可是抬手可殺。劍都出鞘了，劍氣激得他衣袂飄起。但他沒躲，反而轉過頭看我，問了一句……”
“問什麼？”
“‘兄臺，這荷花好看嗎？’”蘇昌河模仿著當年百里東君的語氣，溫潤平和，“我當時就愣了。殺人這麼多年，第一次有人在我拔劍時問我花好不好看。”
慕青陽聽得入神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溫壺酒就來了。”蘇昌河聳肩，“溫家家主，那時己經名滿天下。他站在橋那頭，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我。我就知道，殺不了了。”
他故作感慨地搖頭：“沒想到啊，只是因為我的一時隱忍，竟成就了一個天下第一。”
慕青陽有些不屑地聳了聳肩：“大家長，人家能成為天下第一是因為拜了李長生為師，而不是因為你。反言之，當年你若是動了手，那麼現在的他應該還是天下第一。可我們暗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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