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。”影衛躬身退下。
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易卜才緩緩鬆開握劍的手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色很好，好得像許多年前的那個晚上。
那天晚上，女兒易文君跑來跟他說，她要嫁給葉鼎之。
他說不行。
易卜抬起手，想摸摸月亮，手指卻只碰到冰涼的窗欞。
朝來客棧的天字一號房裡。
蘇昌河坐在床上，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匕首，正慢悠悠地削著蘋果。
蘋果皮呈螺旋狀垂下，又薄又勻，一首垂到地上都沒斷。
慕青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看著那蘋果皮，心裡默默數著：一圈，兩圈，三圈……數到七圈時，蘇昌河手腕一抖，蘋果皮“啪”地斷了。
“可惜。”蘇昌河搖搖頭，把削好的蘋果遞到嘴邊，咬了一大口，“人，來了多少？”
“按照大家長給的名單，”慕青陽收回目光，“一共六十二名暗河入了天啟城。謝七叔多帶了十八人，所以一共八十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其中三十六人己經刻意暴露在影宗視線中，有二十人隱藏了身份但被影宗偷偷發現，還有二十西人，影宗毫無察覺。”
蘇昌河又咬了口蘋果，嚼得嘎嘣脆：“我己經廢了，我這把殺人的匕首，現在只能削削蘋果了。”
慕青陽抹了抹眼睛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我的劍都碎了，而且我死了也沒人替我收屍。他們只會關心蘇暮雨吃沒吃好，睡沒睡好，中沒中蠱……”
“所以二十六人，”蘇昌河像是沒聽見他的抱怨，“與殺琅琊王這件事無關。”
“二十七人。”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。
白鶴淮原本躺在長椅上小憩，此刻睜開眼睛，懶洋洋地舉起一隻手：“算我一個。”
她今天穿了身淡青色的衣裙，頭髮鬆鬆地挽著，幾縷髮絲垂在頰邊，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小姐。
但慕青陽知道，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子，是蘇喆的獨女，一手醫術能救人，一手毒術也能殺人。他起身去給蘇昌河再拿幾顆蘋果。
“你不是暗河中人，”蘇昌河匕首一揮，半個蘋果飛出去，穩穩落在白鶴淮手裡，“這件事與你無關。”
白鶴淮接住蘋果，咬了一口，汁水濺到她臉上。
她也不擦，就那樣鼓著腮幫子說：“但我是蘇暮雨的朋友，也是南安城藥莊的合夥人。”
“你真要摻和進來？”蘇昌河閉著眼睛問。
“不然呢？”白鶴淮把蘋果核也丟進竹簍，“讓暮雨知道我見死不救，以後我去蘇家蹭飯，他肯定不給我加雞腿。”
蘇昌河笑了，這次是真心的笑：“他確實會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，白鶴淮忽然說：“我剛才夢到謝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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