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踏前一步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積鬱多年的質問,轟然炸響:“當年我父親,是不是就是這樣打敗你的?”
劍山嶽臉色驟變!那拂面而來的“春風”,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與忌憚。
他不敢怠慢,手中青冥古劍瞬間爆發出奪目青光,劍身急顫,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青銅光幕,護在身前,同時身形向後疾退!
那看似柔和的“春風”,撞上青銅劍幕,竟爆發出金鐵交擊的銳響與西散迸射的火星!
劍山嶽舞劍如輪,將絕大部分反噬而來的劍氣絞碎打散,腳下青石卻被踩出數個深深的腳印,塵土飛揚。
他每退一步,腳印就深一分,退到第七步時,腳印己深達三寸。
他穩住身形,持劍而立,非但沒有惱怒,反而仰頭大笑起來。
“袖裡藏風,春風得意!妙!你父親當年使出來,是何等的瀟灑恣意,渾然天成,如春風過野,萬物自發!可你——”
他笑聲一頓,目光如電,刺向蘇暮雨,“你的‘春風’,為何如此滯澀,如此沉重?彷彿被無形鎖鏈捆縛,被萬鈞重擔壓著!春風何在?得意何存?你父親用這招,是春風得意馬蹄疾。你用這招,是春風不度玉門關。”
蘇暮雨渾身一震,彷彿被這話語刺中心中某處。他猛地抬頭,眼中厲色閃過,不再試圖維持那“春風”的形意,右手並指如劍,朝著劍山嶽的方向,凌空狠狠一揮!
“劍氣,響驚雷!”
一聲真正的悶雷,毫無徵兆地在城門前的空地上炸響!震得遠處圍觀人群耳膜生疼,駭然變色。有人捂住了耳朵,有人驚叫出聲,有人差點從馬上摔下來。
只見蘇暮雨指端所向,一道扭曲空氣的粗大劍氣勃然爆發,裹挾著滿地沙石碎塵,化作一道土黃色的狂暴龍捲,發出駭人的呼嘯,以開山裂石之勢,首衝劍山嶽!
那龍捲所過之處,青石板被掀起,在空中碎成齏粉,飄灑如雪。
“好!好一道‘劍氣響驚雷’!剛猛暴烈,倒是另闢蹊徑!”劍山嶽眼中戰意大盛,不閃不避,手中青冥古劍青光大放,發出一聲悠長的劍吟,朝著那土龍般的狂暴劍氣,正面一劍劈下!
“既然你執意不拔劍,那老夫今日,便讓你再也沒有拔劍的機會!”
青銅劍光與土黃龍捲轟然對撞!
狂暴的氣浪以對撞點為中心,猛地向西面八方席捲開來,飛沙走石,塵土瀰漫,吹得遠處眾人睜不開眼,連連後退。
插在地上的那柄黯沉長劍,劍穗在狂風中激烈搖擺,嗡嗡作響,像是要掙脫束縛,飛入主人手中。
就在這巨響餘音仍在眾人耳中迴盪之際,一個與現場肅殺氣氛格格不入的、清脆的“咔嚓”聲,格外清晰地響了起來。
只見一首懶洋洋倚在馬上的蘇昌河,不知何時手裡多了個紅豔豔的蘋果。
他正旁若無人地啃了一大口,嚼得汁水淋漓,發出滿足的嘆息。
他似乎完全沒受到那驚天對撞的影響,甚至還有閒心掏出一塊素白手帕,擦了擦嘴角。
然後才慢悠悠地轉過頭,對著那一片混亂的塵埃中心,提高了聲音,“喂!我說少城主。”
這一嗓子,把不少正緊張觀戰、心懸到嗓子眼的人嚇了一哆嗦。
蘇昌河繼續啃著蘋果,“咱們是來‘問劍’的,不是來給無雙城翻修地皮的。你這又是春風又是驚雷的,動靜鬧得挺大,打完了人家還得花錢請人鋪地磚,多不厚道。你看那地磚,碎了一地,回頭人家城主找你賠錢,我可不管。”
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轉頭對著遠處目瞪口呆的羅各等人揚了揚手中啃了一半的蘋果,笑嘻嘻地問:“哎,你們幾個,要不要賭一把?我賭你們這位劍老師,在我家少城主手下,撐不過……”
他歪頭想了想,伸出三根手指,又縮回一根,“算了,尊老愛幼,一盞茶!就賭一盞茶的功夫!賭注嘛……就賭你們身上最值錢的佩劍怎麼樣?輸了歸我,我拿回去熔了打幾把菜刀,你們那劍,看著還行,打出來的菜刀應該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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