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安堂的日常，在經歷了那一番風波後，反而更加紅火了起來。
神醫的名號在南安城中傳得沸沸揚揚，前來看病的人從清晨便開始在門外排起長隊。隊伍從門口一首蜿蜒到街角，拐了個彎，還在繼續延伸。
但謝宣立下了規矩：一日只看診二十人，且除非是迫不得己，不然同安堂不接受出診。
規矩一立，許多病人被拒之門外。那些沒能排上號的，有的嘆氣離開，有的不死心地在門口徘徊，還有的試圖賄賂慕詞陵，結果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蘇暮雨站在廊下，看著門外那些或焦急或失望的面孔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於心不忍？”蘇昌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他手裡捧著半個西瓜，用勺子挖著吃，汁水滴在衣襟上也毫不在意。那瓜是今早蕭朝顏買的，說是給大夥兒解暑，結果大半進了他的肚子。
蘇暮雨沒回頭：“總有些人，是真的需要醫治。”
“那也沒辦法。”蘇昌河又挖了一勺，“一天二十個，己經是小神醫的極限了。再多，她得累死。她累死了，謝宣得瘋。謝宣瘋了，咱倆得收拾爛攤子。所以二十個正好。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，淡淡道：“你這話邏輯倒是不錯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蘇昌河得意地揚起下巴，“我不僅會殺人，還會算賬。”
門口，慕詞陵拄著掃帚，衝著排隊的人群喊：“排隊就好好排，別東張西望！看什麼看？說的就是你，那個禿頭的！你脖子轉什麼轉？”
一個老婆婆顫巍巍地說：“小夥子，我腿疼，站不住了……”
慕詞陵撓撓頭，看了看老婆婆，又看了看手裡的掃帚。他把掃帚往牆邊一靠，轉身進了院子，不多時搬出一把椅子，“砰”一聲放在老婆婆身邊。
“坐。不收錢。”
老婆婆連連道謝，眼眶都有些紅了。
慕詞陵擺擺手，又去拿掃帚了。
白鶴淮從診室探出頭來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含笑。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襦裙，頭髮挽成簡單的髻，整個人清清爽爽。
謝宣走到她身邊，輕聲道：“想到法子了？”
“什麼法子？”白鶴淮裝傻，眼睛卻彎成了月牙。
“你教朝顏醫術，不就是為了今天？”謝宣說得篤定，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。
白鶴淮笑了：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。”
這些日子，蕭朝顏跟隨白鶴淮學習醫術，出乎眾人意料，這個看起來怯生生的小姑娘，在行醫之道上極有天賦。
她心細，手穩，記性好，看一遍就能記住藥材的性狀，聽一遍就能複述病理的要訣。
加上白鶴淮這個天底下難尋的老師，在一些小病之上，她己經比許多尋常大夫還要治得更好了。
“試試？”白鶴淮問。
謝宣點點頭：“試試。”
於是同安堂的院子裡分了兩臺。
東邊那臺，白鶴淮坐診，專看大病急病難病，謝宣負責配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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