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之下，殺機驟凝。
蘇暮雨傘柄一抽，十八片薄刃嗡然散開，又瞬間合攏，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，將劉雲起困鎖其中。
刃光閃爍，軌跡刁鑽詭譎，更有數片懸於半空，蓄勢待發，封死所有騰挪空間。
劉雲起再也維持不住方才那份“行雲流水”的宗師氣度，手中蒼龍牙舞得風雨不透，卻只聽得“嗤嗤”數聲裂帛輕響！
不過交手數合，他那身灰衣上己驟然綻開數道血口，鮮血迅速洇開。
他臉色大變，驚怒交加：“十八劍陣！這是暗河殺手的‘十八劍陣’！”
“也是這世上，”蘇暮雨左手五指如撫琴絃，微微律動，操控著飛刃的軌跡，聲音透過紛飛的刃光傳來，平靜得可怕，“最極致的殺人之術。”
“你不是卓月安！你不是卓雨洛的兒子！”劉雲起狼狽地格開一片削向頸側的飛刃，嘶聲喝道，“你是暗河的人！說！是誰派你來的？”
“你難道就沒想過，”蘇暮雨右手細雨劍一振，加入戰團，劍光與飛刃配合無間，攻勢更疾，“卓雨洛的兒子，也可以成為暗河嗎？”
劉雲起揮劍盪開三片交錯襲來的利刃，聞言瞳孔驟縮，一個塵封的念頭猛地閃過：“當年那個從火場中僥倖逃脫的孩子……竟是被暗河救走了？”
他心中駭浪翻騰，“大家長他……究竟意欲何為？”
“你為利益而戰，終有一日，亦會被利益背叛。”蘇暮雨聲音轉冷，如同宣告。
“你只有劍，沒有道。便也無法一首勝下去。而一旦敗了，”他劍勢陡然加劇，一片飛刃擦著劉雲起耳廓飛過，帶起一溜血珠，“便將一無所有。”
“師父！劍匣！劍匣它快要控制不住了！”城樓之上，少年無雙忽然驚叫起來，他滿臉漲紅，額頭滲出細密汗珠，雙手死死按在懷中那口劍匣上。
那劍匣此刻竟在微微震顫，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匣蓋縫隙處有瑩潤光華流轉，彷彿有什麼東西急於破匣而出！
“劍匣要認一個殺手為主？”劍山嶽見狀，失聲驚呼，滿臉難以置信。
宋燕回按住無雙顫抖的肩膀，凝神感知劍匣中傳來的那股純粹而躁動的劍意，緩緩搖頭：“不。無雙劍匣一生只認一主，除非現任主人身死，否則絕不會另擇他人。”
他目光復雜地看向下方那詭譎危險的戰團，“是劍匣感應到了值得它‘出鞘一戰’的對手。它在興奮，在渴望。”
他輕輕揉了揉無雙的頭髮，語氣帶著一絲遺憾與期許：“只可惜，你還太小，尚無法真正駕馭它。不然，能遇到這樣的對手，於你劍道修行，確是大幸。”
無雙擦著汗，緊張地問：“那現在怎麼辦呀師父？它好像要自己跳出去！”
“無妨，讓它鬧一會兒，自己便會安靜下來。”宋燕回溫聲安撫，“等以後你長大了，劍術有成，再帶著它，親自去尋這般值得一戰的對手。”
“老城主他……”劍山嶽望向下方左支右絀、血染衣袍的劉雲起，聲音苦澀，“怕是要敗了。”
宋燕回沉默片刻，目光悠遠：“他本就應該敗。只是這一敗，晚了十幾年罷了。若當年敗，或許還能知恥後勇，劍道另有轉機。可今日敗……”
他輕輕嘆息，“便是真的敗了，連人帶劍，連同這‘蒼雲劍客’數十年的聲名，一併敗了。”
下方，劉雲起形勢越發危急，他忽然高聲喝道：“你口口聲聲要以劍道勝我，為何用的盡是這等陰毒詭譎的殺人術？豈不玷汙你父親劍道之名？”
蘇暮雨冷笑一聲，操控一片飛刃劃過劉雲起肋下，又添一道血痕：“我以劍道對你，你以詭道逼我；如今我用殺人術殺你，你卻想讓我換回劍道？劉城主，這世間的規矩，莫非都是由你無雙城來定，由你劉雲起來選？天下豈有這般只你佔盡便宜的划算買賣？”
劉雲起一邊竭力抵擋，一邊目光急閃，試圖從紛亂的刃影中窺探這十八劍陣的運轉規律與薄弱之處。
他口中仍不忘攻心：“你父親卓雨洛，一生追求劍道極致，光明磊落！若他泉下有知，見你如今用這等純粹為殺而殺的伎倆，想必會十分失望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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