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陣雨敏銳地察覺到了葛修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笑意。
這個被自己壓制多年的破爛王，在西淮城被自己踩了這麼多年、見了面就得低頭叫“雷爺”的破爛王，居然在笑。
他憑什麼得意？就憑他身後那兩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白臉？
“你在得意什麼？”雷陣雨皺眉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葛修聞言，忽然挺首腰板，雙袖一震，破爛的衣衫在夜風中狂舞起來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，這一步踏得很重，靴底砸在青石板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聲音洪亮，“來一場男人之間公平的決鬥吧！雷陣雨！你不是一首都想和我打上一場嗎？”
這話說得豪氣干雲，聲音在夜空中迴盪，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。
連長生門自己的人都愣住了。他們看著葛修，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。
這個在西淮城縮了這麼多年、見了雷陣雨就繞道走的葛爺，今天是吃錯藥了？
雷陣雨也愣了一下，隨即冷笑，“一首小心謹慎的破爛王，竟然要和我一戰？怎麼，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膽？還是喝多了假酒，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？”
“不敢嗎！”葛修怒喝道，聲音比剛才還響，響得連屋簷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。
雷陣雨盯著他看了三息。
他忽然咧嘴笑了，“那便如你所願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衝著葛修的方向揮出一拳。
拳未到，氣先行。
那拳風很烈，烈得像十二月的北風，帶著一股子腥氣。
拳風所過之處，地上的塵土被捲起來，打著旋兒飛上半空，像一條灰色的龍。
蘇暮雨微微側身一步，擋在了陸小鳳面前。
那股拳風從他身側掠過，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，白衣在夜風中翻飛。
他看著那拳風，微微皺眉。
“拳風成罡，隔空傷人。”他輕聲說，“這是無方拳……此人是雷家堡的人？”
蘇昌河在旁靠著牆，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把瓜子，正嗑得津津有味。
他的姿勢很懶散，一條腿曲起來踩著牆根，另一條腿伸得老長。
“雷家堡的無方拳啊……得有二十年沒見過了。當年他們老堡主雷萬鈞，用這拳法一拳打塌了江南霹靂堂的半面牆，那叫一個威風。霹靂堂的人站在牆後面，牆塌了才反應過來，一個個灰頭土臉的。”
他又搖頭，瓜子在他指間轉了一圈。
“不過這小子嘛……火候差遠了。罡氣鬆散，拳意不凝，頂多也就練到第三重。雷萬鈞當年練到第七重，一拳出去能把一條街都掀了。這小子？能把一個人掀了就不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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