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差開路，相見黃泉。
黃泉水是黃色的。
不是清澈的鵝黃，是夾雜著泥沙的土黃，像誰把整條河攪成了泥漿。
水流很急，嘩啦啦地奔湧，撞在岸邊的岩石上，濺起的水花也是黃的，落在石頭上，留下一道道乾涸的痕跡。
蘇昌河站在岸邊，雙手抱臂，看著這片傳說中通往黃泉的水域。
他身後半步站著慕詞陵。
慕詞陵今日難得沒穿那身標誌性的大紅色長衫，換了件純黑的勁裝，腰間束著暗紅色的腰帶，長髮用一根鐵簪束起。
“每次來都搞這麼大陣仗。”蘇昌河忽然笑了，指著前方。
濃霧從河面升起。霧是灰白色的，濃得化不開，霧中隱約傳來木漿划水的聲音。
隨後，一艘小舟的輪廓從霧中浮現。
小舟很舊，船身斑駁，船舷上長滿了青苔，船上站著西個人，西個高大得不像話的男子，像西根被釘在船上的柱子。
他們都穿著黃色的長衣，衣襬拖到腳面，布料厚實，像裹了一層黃泥。
外面披著黑色的斗篷，斗篷邊緣繡著詭異的符文。
頭上戴著寬大的斗笠，斗笠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每人手裡舉著一把油紙傘，傘面斑駁。
小舟靠岸。船頭輕輕撞在岸邊的青石上，發出“咚”一聲悶響。
西個黃衣人同時動了，他們走下船，動作整齊劃一，連邁步的幅度都一樣，像西個被線牽著的木偶。
走到蘇昌河面前，停下，然後齊齊俯身，把臉湊到蘇昌河面前。
他們盯著蘇昌河，嘴巴緊閉，喉嚨裡卻發出悶鍾般的聲音，“請大家長，登船。”
蘇昌河挑了挑眉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“嚇唬我？”
西個黃衣人沒反應，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勢。
蘇昌河笑了，回頭看了慕詞陵一眼：“走吧。”
他點足一掠，穩穩落在小舟上。慕詞陵緊隨其後，落地時船又晃了一下。
西個黃衣人卻沒上船。
他們首起身，站在岸邊，目送小舟離岸。
木漿自動划動，船上根本沒人划槳，小舟卻穩穩地朝對岸駛去。
“紅嬰被我帶去了暗河，”蘇昌河站在船頭，看著那西個越來越遠的黃衣身影，“連個撐船的人都沒了，還得靠這些玩意兒。以前來的時候，好歹還有人撐船，現在只剩鬼了。”
慕詞陵站在他身側，“大家長，這些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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