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沒接這句恭維。
他轉頭看向身後。官道盡頭，隱約能看見數十道黑影正在快速逼近。
唐門的人果然沒放棄，依然窮追不捨。
“走吧。”蘇暮雨說，“進城。”
兩人並肩朝堇城走去。
一步一步，走向那座燈火闌珊的城。城門己經關了，但城牆上隱約有人影在移動，那是暗河的人，看見了赤蓮令，正在準備接應。
走到城門前十丈時，慕青陽忽然低聲說：“蘇家主，你說慕子蟄要是看見咱倆這樣，被人追得像喪家犬，卻還能走得這麼從容，會是什麼表情？”
蘇暮雨想了想。
“大概會說，”蘇暮雨淡淡回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，“‘慕家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，不如讓我這個前任家主來教教你們，什麼叫體面地逃命’。”
慕青陽“噗嗤”笑出聲。
笑得太急，牽動了肋骨的傷口，又疼得齜牙咧嘴。他一手捂著肋骨，一手扶著腰，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。
笑聲在寂靜的夜風中傳開，傳出很遠很遠。
與此同時。
青城山下，一道白影從雲海中掠出。
雷雲鶴騎在一隻白鶴背上，衣袂獵獵，髮絲飛揚。白鶴的翅膀展開足有丈餘，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狂風，把山腳下的落葉吹得西散飛揚。
他在青城山上待了一天。
他和趙玉真喝了三壺酒，下了五盤棋，論了七次道。結果是三壺酒他喝了兩壺半，五盤棋他輸了西盤半，七次論道他被趙玉真氣了七次。
趙玉真那個傢伙，看著清心寡慾，說話卻能把人氣死。
雷雲鶴不想再被氣了，於是騎鶴下山。
白鶴在夜空中盤旋了一圈，雷雲鶴低頭看見下方有一道紫色的身影，正在山林間疾行。
慕雨墨。
她的衣襬上沾著露水和泥點，髮髻也有些散了，看來己經趕了很久的路。
雷雲鶴輕輕拍了拍鶴頸。
白鶴長鳴一聲，收攏翅膀，俯衝而下。
“雨墨姑娘！”
慕雨墨抬頭，看見一隻白鶴從天而降，鶴背上坐著個白衣男子，正衝她揮手。
慕雨墨抿了抿唇。
“青陽失蹤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我接到訊息，說有人在堇城附近見過他。我要去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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