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在堇城住了兩日，蘇昌河忽然說：“去青城山看看。”
彼時蘇暮雨正在院中擦拭劍身，布條從劍脊緩緩滑到劍尖，
“青城山？”
“嗯。”蘇昌河躺在竹椅上，眯著眼，聲音懶洋洋的，“聽說道劍仙趙玉真和李寒衣那丫頭，隱居在山裡，種桃樹，釀桃花酒，過著神仙日子。”
他轉頭看蘇暮雨，目光從蘇暮雨的眉骨滑到下頜，又從下頜滑到他握劍的手：“想去看看。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，把布條疊好，放在石桌上，收劍入鞘。
“好。”
青城山在堇城西南五十里。
說遠不遠，說近不近。
蘇昌河說要步行，蘇暮雨沒問為什麼。山路蜿蜒，石階被歲月磨得光滑，邊緣長著青苔，兩旁古木參天，松柏居多，間或有幾株楓樹，葉子紅了一半，風一吹，颯颯地響。
偶爾能看見松鼠竄過，拖著毛茸茸的尾巴，眨眼就消失在樹洞裡。鳥鳴從看不見的地方傳來，一聲長，一聲短。
蘇昌河走在前面，步子輕快，像在春遊。他一會兒停下來看路邊的野花，一會兒仰頭聽鳥叫，一會兒回頭衝蘇暮雨笑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桃林出現在山腰處，這個時節竟還開著花，粉白一片，如雲如霞。
桃林深處有幾間竹屋，青瓦白牆，簡樸乾淨。竹籬圍成小院，籬笆上爬著牽牛花，紫的、白的。
院裡石桌石凳，桌上擺著茶具，粗陶的，沒有釉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院中那兩人。
一個青衣道人坐在石凳上，正低頭擺弄棋盤。他約莫二十來歲，面容清雋，氣質出塵，眉眼間仙氣飄飄。手指修長，拈著一枚白子，懸在棋盤上方，遲遲不落。
道劍仙，趙玉真。
另一個白衣女子立在桃樹下，仰頭看花。她身姿挺拔如劍，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。
側臉線條清冷，像刀削出來的，但眼神溫柔，她伸手接住一片落花，放在掌心看了很久。
雪月劍仙，李寒衣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轉頭看來，眼神瞬間銳利如劍鋒。
目光掃過蘇昌河，掃過蘇暮雨，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瞬。她微微眯眼，手指垂下，那片花瓣從指間滑落，飄在地上。
蘇昌河和蘇暮雨在竹籬外停下。
“叨擾了。”蘇暮雨拱手。
趙玉真抬頭，看見兩人，微微一怔。
“稀客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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