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三十，除夕夜。
無劍城的炊煙升起得比往常更早，混合著炸油豆腐的香氣，在暮色中嫋嫋不散。
老管家福伯揣著手，笑呵呵地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。
柳凝眉繫著圍裙，正將最後一塊塞滿肉餡的油豆腐放進油鍋，滋啦作響。
“福伯，您說月安會喜歡這個新口味嗎？”柳凝眉擦擦額角的汗，語氣輕快，“加了蝦仁的餡料。”
福伯眯著眼笑：“少主肯定喜歡。老奴記得城主年輕的時候，也最愛夫人您做的油豆腐。”
庭院裡，卓雨洛正在檢查燈籠。
他特意選了大紅的綢布，金線繡著“平安”二字。
西歲的卓月安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，踮著腳想要夠到燈籠的流蘇。
“爹爹，再高一點！”小傢伙穿著嶄新的寶藍色襖子，領口的狐毛襯得小臉愈發白淨。
卓雨洛將燈籠掛上簷角，俯身抱起兒子：“月安，知道為什麼要掛紅燈籠嗎？”
“福伯說，紅色能趕走年獸！”卓月安摟著父親的脖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是守護。”卓雨洛望向漸沉的夜幕，“守護我們珍視的一切。”
就在這時，第一支弩箭破空而來，釘在廊柱上，箭尾猶自震顫。
“敵襲——”
韓鋒的怒吼撕裂了夜色。他如獵豹般從暗處躍出，長劍己然出鞘。幾乎是同時，三道黑影翻過院牆，刀光如雪。
“帶夫人和少主走！”韓鋒格開迎面劈來的彎刀，對趕來的護衛嘶吼。
他的劍勢大開大闔，硬生生在殺手合圍前劈開一個缺口。
卓雨洛將兒子塞進妻子懷中，無鋒劍己然在手：“凝眉，跟緊韓鋒！”
“雨洛！”
“快去！”卓雨洛一劍盪開射來的冷箭，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，“守住地道入口！”
福伯踉蹌著從廚房跑來，手裡還攥著鍋鏟：“城主！東門、南門都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又一批黑衣人翻牆而入。
這些人出手狠辣，配合默契，分明是專業的殺手組織。無劍城弟子結陣相抗，卻接連倒在血泊中。
“是暗河。”卓雨洛聲音低沉，“蘇、慕、謝三家都來了。”
韓鋒瞳孔驟縮。
他護著柳凝眉和卓月安且戰且退，福伯緊跟在後。
沿途不斷有弟子加入護衛，又不斷倒下。鮮血染紅了青石路，也染紅了簷下的紅燈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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