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刑捻念珠的手停了下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謝不歧。
“他本來就己年老，”慕刑說，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，“而且，越來越不受我們的掌控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了指殿頂那片黑暗：“上一任大家長，至少還會按時來提魂殿述職，彙報任務進展，聽取我們的意見。但慕明策呢？他當上大家長這三十年，來過幾次？三次？還是西次？”
他越說聲音越大，“他獨斷專行，擅自更改暗河規矩，還……”他咬了咬牙，“還選了那個蘇暮雨當‘傀’！”
提到“蘇暮雨”三個字，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。
“一個無名者，”慕刑冷笑，“上一任的‘傀’，蘇喆，居然還能活著卸任。這在暗河歷史上，是第一次！慕明策到底想幹什麼？培養自己的親信？架空我們提魂殿？”
謝不歧沒說話，只是閉著眼睛，繼續敲扶手。
嗒、嗒、嗒。
蘇恨水也沒說話，只是重新拈起一枚黑子，在指尖把玩。
良久，謝不歧才睜開眼睛。
“那柄‘眠龍劍’，”他緩緩說道，“還在慕明策手裡吧？”
眠龍劍那是暗河大家長的信物，相傳是暗河開山祖師用天外隕鐵打造，劍身漆黑如夜，劍脊處有一條暗金色的龍紋。
劍名“眠龍”，取“龍眠於淵，待時而動”之意。
暗河規矩：大家長身死或退位，新任大家長需奪取眠龍劍，持劍回提魂殿覆命，經三官確認，方為正式繼任。
若同時有多人取劍，那便看誰的本事大了。
蘇恨水放下棋子，抬起頭，看著謝不歧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問，聲音很輕。
謝不歧點了點頭。
“傳信給三家，”他說，“若大家長身死，誰能率先奪取眠龍劍，並回到提魂殿覆命——”
“誰，便是新任的大家長。”
慕刑開口，聲音愉悅，“這是要讓暗河大亂吶。”
三家爭奪眠龍劍，意味著暗河內部將爆發前所未有的血腥爭鬥。
蘇家、謝家、慕家，每一家都會派出最強的殺手，每一個想當大家長的人都會不擇手段。
暗河將陷入內鬥，血流成河，屍橫遍野。
謝不歧笑了。
“於大亂之中，”他聲音清脆，“才能誕生新的暗河之主。”
他站起身，紫袍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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