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的匕首停在半空。
刀尖距離蘇暮雨的咽喉只有三寸，暗紅色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光，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。
蘇暮雨的油紙傘斜擋在身前，傘面微微凹陷，正好抵住匕首的來勢。
兩人就這樣僵持著。
“算什麼，又是平手麼？”蘇昌河哼了一聲，略有些無奈。
蘇暮雨回憶道：“師父曾經說過，若我二人比試劍法，我的勝算有九成。但若是比殺人的招式，你的勝算有十成。”
蘇昌河開心的笑了起來，“所以說，我若想殺你，那你……”
“必死無疑。”蘇暮雨接著說，臉上表情卻輕鬆了許多，“可師父還說過，蘇昌河永遠不會對蘇暮雨出手。”
蘇昌河大笑了起來，收回匕首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拉得又細又長，像兩柄交叉的劍。
然後，一個聲音打破了僵局。
“當年落不繫他強的可怕，又天真滴可愛，你也不會成為蘇昌河。”
聲音從院門口傳來，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，舌頭像被燙過一樣卷著。
蘇暮雨面具後的眼睛，微微一動。
蘇昌河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，那是“終於來了”的笑意。
拄著佛杖的蘇喆，慢悠悠地從院門外走了進來。
他還是那身打扮——蓑衣，斗笠，手裡拄著那柄掛滿金環的佛杖。
佛杖上的金環隨著他的步伐叮噹作響，聲音清脆。
他走到蘇昌河身邊，停下。
斗笠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能看見一個瘦削的下巴。
“喆叔。”蘇暮雨恭恭敬敬地垂下頭。
蘇喆抬起斗笠，露出那雙深陷的眼睛。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鋒，在月光下閃著幽光。
“小暮雨，”他開口，官話稀爛，“裡和小昌河打架差不多厲害，但加上一個我，裡覺得嘞？”
他晃了晃手裡的佛杖。
金環碰撞，叮咚作響。
蘇暮雨沉默了。
他面具後的眼睛，在蘇昌河和蘇喆之間掃過。一個是他曾經最好的朋友，一個是教過他武功、救過他性命的前輩。
兩個人，任何一個單獨對上，他都有五成勝算——或者西成，或者六成，總之是能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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