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離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嚥下了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。
“你要拔劍嗎？”
蘇暮雨的聲音近在咫尺，幾乎貼著他的後腦勺響起，比任何厲喝都讓蘇昌離膽寒。
蘇昌離渾身一僵，抬手的動作徹底定格。
“哪能呢雨哥，我就是覺得這破劍它自己亂震，太吵了！擾了您清靜！”
說著，他重重一掌拍在巨劍靠近劍柄的劍脊上，發出“鐺”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若我想殺你們，你們早就死了。”
蘇暮雨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似乎遠了一點點，“回去告訴昌河，大家長，他不能殺。”
停頓一瞬。
“也殺不了。”
腳步聲響起，不疾不徐，踏過泥濘，向著北方，漸漸遠去。
首到那青色的背影在迷濛雨幕中變成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，最終徹底消失在山路拐角。
蘇昌離才像被抽掉了全身骨頭一樣，雙腿一軟，“噗通”一屁股坐倒在泥水裡，濺起老大一片泥漿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他身旁，蘇紫衣和蘇紅息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蘇紫衣臉色蒼白，先前那份幽冷從容蕩然無存，呼吸略顯急促。
蘇紅息更是香汗淋漓，幾縷溼透的髮絲貼在頰邊，嬌媚盡去，只剩劫後餘生的虛脫和後怕。
“他孃的……”蘇昌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聲音沙啞，帶著苦笑，“大哥真是……害人不淺啊。讓我們來攔雨哥？我感覺雨哥剛才根本不用動手，光用那身殺氣，就夠把我嚇尿三回褲子了。”
蘇紅息望著蘇暮雨消失的方向，眼神複雜，幽幽地開口，“你們說我剛才要是把身上藏的所有‘六葉斷魂’，一口氣全放出去，能不能傷到他，哪怕一片衣角？”
蘇紫衣己經稍微平復了呼吸，“你可以試試。用你的命去試。”
蘇紅息愣了一下，似乎想到什麼，臉色驟然一變。
她急忙伸手探入自己寬大的紅衣袖囊，又摸了摸腰間幾個隱秘的暗器囊。
她顫抖著手，將一個暗器囊徹底扯開，倒轉，往泥地上一抖。
蘇紅息的臉“唰”一下變得慘白，再無半點血色。
“如何？”蘇紫衣早己預料到般，冷冷問道。
蘇紅息嘴唇哆嗦著，“剛才他從我們身邊掠過的時候，就己經把我身上所有的‘六葉斷魂’，連同機括和火藥引信全都毀了。”
“這匹馬死了，他很生氣。”
蘇昌離看向臉色慘白的蘇紅息，“若你不是蘇紅息，若我們不是‘自己人’，你現在，己經和這匹馬躺在一塊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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