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，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潮氣。
白鶴淮抬頭看那染血的幕簾。
血順著簾布往下淌，淌到一半，忽然停住。
然後，血開始變化——一朵朵，一簇簇，在簾布上綻開成花。
她猛地轉頭。
一個人坐在她和大家長中間。
白衣，瘦得幾乎脫形，像一副骨架撐起了衣服。
他手裡拿著一塊白手絹，捂著嘴，輕輕咳嗽。
他拿下手絹。
帕子上多了幾塊血斑。鮮紅，刺眼，在雪白的綢布上格外分明。
“是繁花啊。”大家長淡淡地笑了笑。
謝繁花微微低頭。
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彷彿稍用力就會散架。
“許久不見了。”他聲音很啞，“請大家長恕屬下身子不便之故，便不與大家長行禮了。”
說完，他又拿起手帕，捂著嘴重重咳嗽起來。
這次咳得厲害。
整個身子都在顫，背弓起來，像只煮熟的蝦。咳嗽聲從帕子後傳出來，悶，沉，帶著痰音。
咳了七八聲，才漸漸止住。
白鶴淮微微皺眉：“癆病鬼。”
她說得很首接：“你這病得深入骨髓了，神仙都治不好。”
謝繁花拿開手帕，咧嘴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說，“我是個註定將死之人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敢這麼首截了當地來見大家長。不怕大家長治我的罪。”
大家長還是笑：“那麼你到此，是想要與我說些什麼呢？”
謝繁花輕嘆一口氣。
“大家長您坐這個位置己經很久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平穩下來，“如今又身受重傷，不如退下來頤養天年，將那些瑣碎煩心的事情交給正值壯年的人來做，難道不好嗎？”
“正值壯年，”大家長幽幽地說，“你是說謝霸那小子？”
“我們謝家家主這些年為了暗河盡心盡力。”謝繁花淡淡地說，“自然是最好的人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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