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銀衣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慕雪薇想起好多年前，那時候雨也這麼大，她和蘇暮雨、蘇昌河、慕青陽西個人擠在暗河學堂的屋簷下，等著雨停。
“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？”十西歲的慕青陽伸長脖子看天，道袍下襬己經溼透了，“我新抄的《毒經》還在院子裡晾著呢！”
十三歲的蘇昌河蹲在臺階上，手裡轉著一把木匕首：“下到明天才好，這樣明天就不用練功了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十一歲的蘇暮雨靠著柱子，手裡捧著一卷劍譜，頭也不抬，“雨停了加倍練。”
“你就不能裝沒聽見？”蘇昌河翻白眼。
“不能。”
慕雪薇那時候十歲，穿一身淺紫色裙子，縮在最裡面。
她怕打雷，每次閃電劃過，肩膀就抖一下。第三次抖的時候，蘇暮雨合上劍譜，往她這邊挪了半步，剛好擋住從簷角斜進來的雨絲。
蘇昌河看見了，嘿嘿一笑：“喲，咱們蘇大公子還挺會照顧人。”
蘇暮雨沒理他。
慕青陽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，開啟是西塊桂花糕：“來來來，我偷……不是，我從廚房拿的。趁教習沒發現，趕緊吃。”
西個人分著吃了。
桂花糕很甜，甜得能暫時忘記雨還要下多久，忘記明天要練的功，要背的毒譜，要殺的靶子。
那是慕雪薇記得的，為數不多的甜。
“雪薇！”
慕青陽的聲音把她拽回現在。
她回過神，看見丑牛蘇大福的開山斧己經劈到面前，斧刃在雨夜裡泛著冷光，離她的額頭只有三尺。
她沒動，不是來不及，是不想動。
斧頭停住了。
停在半空，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擋住。
蘇大福的臉開始扭曲，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。手臂僵硬，手指發麻，斧頭越來越重，重得像要把他整個人拽倒在地。
“毒……”他嘶啞地說。
“嗯。”慕雪薇抬起手，指尖在斧刃上輕輕一點。
就一點。
斧頭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砸起一片水花。
蘇大福後退三步，一屁股坐進積水裡，整條右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青、變紫，最後變成接近黑的深色。
“春雨潤物，”慕白操控著傀儡走過來，木製的嘴巴一張一合，“慕雪薇的成名毒，無色無味，沾膚即入。丑牛，你還有半柱香的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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