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最後一滴雨水從簷角滴落，“嗒”的一聲，砸在青石板上，碎成幾瓣。
蘇暮雨抬手，用拇指抹了抹左側臉頰。那裡有道淺淺的口子，一寸長，滲著血，襯得他臉色更白。
謝不謝最後一刀留下的。
刀氣擦過，快得他來不及完全避開。傷口不深，但疼，火辣辣的疼。
“雪薇，”他轉過身，看著站在迴廊那頭的銀衣女子，淡淡地笑了笑，“你不會也想要和我一戰吧？”
“戰你個頭啊。”慕雪薇翻了個白眼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，隨手一扔，“你流血了。趕緊擦一擦。”
瓷瓶在空中劃了道弧線。
蘇暮雨伸手接住，瓶身還帶著她的體溫。
他低頭看了看，青瓷瓶，塞著紅布塞，瓶身上貼著張黃紙，紙上用硃砂寫著三個字：別開啟。
“你的藥，”蘇暮雨無奈地看著手中的瓷瓶，“我可不敢用。我身後現在有個小神醫，可不敢用你這能毒死一頭牛的藥了。”
“小神醫？”慕雪薇挑了挑眉，眉毛細長，挑起來時帶著幾分戲謔，“你的小神醫？你確定，她現在還活著？”
話音落，空氣靜了一瞬。
蘇暮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他看著慕雪薇，然後輕聲說：“你回去吧。你的毒對我沒有用。”
“沒用？”慕雪薇忽然笑了，“蘇暮雨，你可不要太自戀了。你真以為我來這裡找得是你？”
“你……”
蘇暮雨話沒說完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慕雪薇身形一閃，繞過他，銀衣在剛停雨的空氣裡劃出一道流光。
她從蘇暮雨身邊掠過時，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，不是花香，是毒的味道。
“你回來。”蘇暮雨厲喝，同時揮劍。
但己經晚了。
慕雪薇己經衝出去三丈遠，頭也不回，只丟下一句話，聲音在空蕩的迴廊裡迴盪：“想救人，先破了我的毒陣。”
隨著話音，她雙手一揮，袖中灑出一片碎花。
花很小，指甲蓋大小，顏色卻極豔。碎花落在地上，鋪成一片，奼紫嫣紅，美得像春日花園。
蘇暮雨知道，這些花碰不得。
慕家“碎夢花”，看著美，踩上去就是一場噩夢。
花蕊裡藏的是“夢死”之毒，沾膚即入，三息之內讓人陷入永眠，再也醒不來。
他停下腳步，站在花陣邊緣，看著慕雪薇遠去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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