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白臉上的冷笑還沒完全展開，就僵住了。
“你以為我只帶了這三個人麼？”
話音落，風聲起。
白色的影子從西面八方落下，輕盈得像羽毛，落地時幾乎沒聲音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最後是七個。七個白衣人，站在慕白身後，呈扇形排開。
他們每個人都蒙著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眼睛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井水，看人時不帶感情，像在看一塊石頭，一棵樹，或者一具屍體。
蘇暮雨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。
慕七——擅用七絕針，針上淬毒，見血封喉。
慕十三——一手十三連環刀，刀法詭譎，防不勝防。
慕十九——暗器高手，袖中藏十九種暗器，據說從未失手。
還有慕三十二、慕西十五、慕六十七、慕八十一……
都是慕家這一代裡有名有姓的殺手，每個人手上的人命，兩隻手都數不過來。
蘇暮雨的神色微微凝重。
如果他沒有受傷，如果十八劍陣還在，面對這些人，他還有三成把握能拼個你死我活。不，或許只有兩成。
但現在，他只剩下一柄劍，一身傷，內力耗了大半……
正思索間，腦後忽然有涼風襲來。
蘇暮雨下意識側首，一枚銅幣擦著他的耳朵飛過，帶起幾根髮絲，然後筆首地射向慕白。
銅幣不大，方孔圓錢，在晨光裡泛著黃銅的光澤。幣身上刻著花紋，一面是桃花，一面是桃木劍。
慕白眉頭一皺，右手一抬。
傀儡動了。
重劍揮出，“啪”的一聲把銅幣拍飛出去。銅幣在空中旋轉，劃出一道弧線，最後落進一隻伸出的手裡。
手很白，手指修長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
手的主人落地，道袍飄飄，落地時還轉了個圈。他二十歲上下，面容乾淨清爽，帶著股玩世不恭的勁兒，嘴角永遠掛著笑，笑得像個江湖騙子。
慕青陽。
“桃花面，”他接住錢幣，看了一眼，然後笑了，“是大吉啊。”
慕白沉著臉：“青陽，你來晚了。”
“抱歉抱歉，”慕青陽收起銅幣，雙手合十做了個告罪的手勢，“這場殺局不能讓雪薇看到，我將她騙走可花了不少力氣啊。不然她就算是死，也定要護住蘇暮雨。”
蘇暮雨記得，很多年前，慕青陽就是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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