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城另一端,謝家院落深處。
謝霸負手立於中庭,望著蘇家方向夜空中隱約閃現、忽明忽暗的紅光。
那紅光時而如血霧瀰漫,時而凝若實質,偶爾夾雜著霜白劍氣炸裂的冷芒。
即便相隔數條長街,仍能感受到那股暴烈與陰寒交織的可怕氣息。
腳步聲急促而來,在寂靜的院中格外清晰。
謝千機快步穿過月洞門,一身黑色勁裝,他在謝霸身後三步處站定,抱拳行禮,聲音壓得低沉:“家主,慕家那邊放出了慕詞陵。”
謝霸沒有回頭,望著那片紅光,只是點了點頭,嗓音渾厚平靜:“看來,慕白的死,讓慕子蟄很是惱火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字眼,“火大到,連鎮宅的瘋狗都敢放出來咬人了。”
謝千機保持著躬身姿勢,繼續道:“還有,他來了。”說完這句話,他微微側身,向旁邊讓開半步。
一張臉緩緩顯露。
“知道了。”謝霸終於轉過身,對那張臉的主人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,“既然來了,便按計劃行事。慕家的瘋狗既然出了籠,總要有人準備打狗棒。”
那張臉的主人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頷首,隨即身形向後一退,消失在視野之中。
謝千機這才首起身,低聲道:“蘇家那邊,蘇燼灰親自出手了,霜寒劍氣己現。但慕詞陵的閻魔掌似乎不止八層。”
謝霸“哦?”了一聲,重新望向那片紅光,眼神微凝:“有意思。看來那口棺材,不僅關人,還能養魔。”
蘇家戰場。
“閻魔掌,一境一層樓,八層見天地。”慕詞陵的聲音透過瀰漫的紅霧傳來,帶著某種近乎吟誦的詭譎腔調。
他手中那柄暗紅色的陌刀此刻正以一個刁鑽的角度下壓,刀身與蘇燼灰的遊蛇劍劍脊死死相抵。
蘇燼灰眉頭緊鎖,他能感覺到,劍身上傳來的壓力並非純粹的蠻力,而是一種粘稠、沉重、彷彿能吸走人精氣神的邪異勁道。
他腳下青石板上凝結的霜層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。
“而登上九層……”慕詞陵猩紅的眸子驟然亮得駭人,他猛地抬頭,發出一聲低吼,“便是天地!”
以他為中心,那原本籠罩周身的暗紅色“閻魔界”氣牆轟然炸開!
氣浪之中,隱約可見一尊三頭六臂的閻王法相,一閃而逝!
雖只一瞬,那股彷彿來自九幽地府的森然威壓,讓院中所有蘇家弟子心頭劇震,氣血翻騰,幾個功力稍弱的更是喉頭一甜,險些吐血。
“嘖!”廊下觀戰的蘇昌河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,一臉嫌棄,“打個架而己,搞這麼多花樣,話還密得像集市上賣狗皮膏藥的!”
蘇暮雨全神貫注盯著場中變化,聞言眼皮都沒抬,冷冷道:“你有資格說別人話多?”
整個暗河,論起嘴賤和廢話連篇,蘇昌河認第二,怕是沒人敢認第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