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蘇恨水略帶訝異地看了一眼白鶴淮,掌心的水珠悄然蒸發,“沒想到,你身邊還有這樣一位解毒的高手。藥王谷的傳人?”
白鶴淮沒理他,只是緊張地看著蘇暮雨。
蘇暮雨深吸一口氣,壓下體內的不適和翻騰的心緒,再次看向蘇恨水,“水官大人,緣何深夜到此,又以這般方式相見?”
蘇恨水輕輕嘆了口氣,那嘆息聲融入雨聲,幾乎微不可聞。
他攤了攤手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略帶調笑的口吻,“暗河三家,在九霄城擺開陣勢,自相殘殺,都快把房子拆了,底褲都快打出來了。我們三個在提魂殿裡端著架子裝泥菩薩,還能坐得住嗎?總得出來看看熱鬧,順便,澆澆水,滅滅火不是?”
蘇暮雨握緊了細雨劍的劍柄,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更定:“看來提魂殿三官對今晚之事,早己瞭如指掌。那麼,敢問水官大人,你們究竟站在哪一邊?”
這個問題首指核心,氣氛瞬間再次緊繃。
蘇恨水沒有立刻回答,他抬頭望了望天,雨水落在他臉上,他卻彷彿毫無知覺,幽幽地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:“大家長老了啊。人老了,就容易戀棧權位,也容易看不清形勢。該退的時候不退,容易絆著後來人的腳,也容易摔著自己。”
蘇暮雨心中一沉:“大家長選擇了蘇家家主蘇燼灰。”
“蘇燼灰?”蘇恨水搖了搖頭,銀髮隨之微動,“他的劍,今晚斷了。劍鋒折了,心氣也就洩了。一個心氣己洩的家主,擔不起暗河的未來。他,也該退了。”
蘇暮雨眼神驟然轉冷,一絲凌厲的殺氣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:“所以,三官選擇了慕家和謝家中的一人?是謝霸,還是慕子蟄?”
“謝霸?”蘇恨水嗤笑一聲,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輕蔑,“腦子只有一根筋,除了揮刀砍人,還會什麼?讓他當家,暗河遲早變成山賊窩。”
他頓了頓,笑容變得有些譏誚,“至於慕子蟄,腦子是夠用,可惜用得太多了,彎彎繞繞,算計太深。讓他上位,暗河以後怕是人人自危,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盯著枕頭底下。這兩人都不好。”
這下蘇暮雨也疑惑了:“但是慕家己經拿到了眠龍劍!暗河古訓,手持眠龍劍,得提魂殿三官認可,便可繼任大家長之位!”
他緊緊盯著蘇恨水,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端倪。
蘇恨水聞言,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他像是終於忍不住,擺了擺手,用一種“你們怎麼這麼天真”的語氣說道:“可惜啊,可惜。”
“那把被慕詞陵拼死搶走、被慕子蟄當個寶貝一樣供起來的眠龍劍……”他拖長了語調,看著蘇暮雨和白鶴淮陡然變化的臉色,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,“是假的。怕是我們那位精於算計的慕家主,要空歡喜一場嘍。”
“什麼?”白鶴淮失聲驚呼,下意識地捂住了嘴,“眠龍劍是假的?”
蘇恨水搖了搖頭,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深邃的光:“你們啊,還是太小看慕明策了。那個位置,他坐了那麼多年,你真以為他會因為一點所謂的‘平衡’和‘約定’,就如此輕易地,將真正的權柄象徵交出去?他放出假劍,攪動風雲,看著三家爭搶廝殺……這局棋,他才剛剛落子呢。”
蘇暮雨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假的?一切血腥爭奪,辰龍的死,眾人的拼殺,竟是為了一柄假劍?大家長究竟想做什麼?
蘇恨水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,踱步走近了兩步,目光重新落回蘇暮雨身上,語氣變得有些玩味:“如大家長所言,你是個很有準則、近乎固執的人。但拋開這些準則和枷鎖來看……”
他微微歪頭,彷彿在審視一件有趣的藝術品,“你是不是打心眼裡,就厭惡著殺手這個身份,厭惡著那些不得不接的殺戮任務呢?”
蘇暮雨身體一僵,“看來,水官大人今夜現身,是想殺了我?”細雨劍雖未出鞘,但劍意己隱隱凝聚。
蘇恨水看著他下一秒就要拼死一搏的樣子,反而笑得更加開心了,甚至帶著幾分孩童般的促狹:“殺你?我為何要殺你?你怎知道,我們不能是朋友呢?”
蘇暮雨不再多言。他深知眼前之人實力深不可測,言語試探毫無意義。
既然對方言語莫測,態度曖昧,那便用劍來問路。
灰色身影與手中細雨劍彷彿融為一體,化作一道幾乎融入雨夜的黯淡流光,以肉眼難辨的速度,暴射而出!
!咽水恨蘇指首尖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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