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走到窗前時，外面正下著夜雨。雨絲細密，打在屋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他沒有點燈，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，看著掌心那隻緩緩浮現的銀蝶。
蝶翼輕薄如紗，泛著月華般溫潤的銀光，在黑暗中靜靜舒展開來。
這是慕家獨有的傳信銀蝶，以秘法培育，以真氣催生。
蘇暮雨手中這隻，是慕雨墨臨行前留下的，說若遇急事，可用它傳信。
他伸出食指，指尖在蝶翼上輕輕一觸。蝶粉沾上指尖，冰涼細膩，帶著類似檀香的香氣。
蘇暮雨轉身走到桌邊，就著窗外微弱的光，用沾了蝶粉的指尖在桌面上緩緩寫下：己讓青陽、雪薇、雨墨和玄武使共同前往淮安閣調查。
寫完最後一筆，蘇暮雨抬手，銀蝶從掌心飛起，輕輕落在那些字跡上。
蝶翼拂過桌面，那些銀色的字便如同被水洗過般，化作細碎的銀粉，被蝶翼盡數吸收。
銀蝶的翅膀微微一亮，隨即恢復正常。
蘇暮雨輕輕推開窗戶，露出一條縫隙。夜風裹著雨絲湧進來，吹動他額前的碎髮，涼涼的，癢癢的。
他側身讓開，銀蝶振翅，從窗縫飛了出去，消失在茫茫雨夜中。
昌河，你什麼時候出關？我一個人，扛得有點累了。
琅琊王府，書房。
蕭若風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捧著一卷兵書，他的目光落在窗外，雨下得很大，打得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噼啪作響。
他己這樣坐了半個時辰。
桌上的茶早就涼了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只是靜靜坐著，聽著雨聲，像是在等什麼，又像只是累了，想歇一歇。
然後，一隻銀蝶從窗縫裡鑽了進來。
蝶翼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銀光，像一小片會飛的月光。
它飛得很慢，很穩，穿過書房，最後落在書案邊緣，輕輕振了振翅膀。
蕭若風放下兵書，看著那隻蝶。
銀蝶在桌邊繞了一圈，蝶翼拂過桌面，留下一行泛著銀光的字跡：己讓青陽、雪薇、雨墨和玄武使共同前往淮安閣調查。
字跡很熟悉，清瘦，內斂，帶著一種劍客特有的鋒銳。
是蘇暮雨的字。
“這就是慕家的傳信銀蝶嗎？”他輕聲自語，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“還真是精巧。比飛鴿傳書有趣多了。”
銀蝶似乎聽懂了他的話，振翅飛起，輕輕落在他的指尖。蝶翼輕輕顫動，觸感冰涼。
“不過我確實沒有看錯人，”他繼續說，“暗河的這一位蘇家主，是值得相信之人。他那兄弟蘇昌河，雖然滑頭了些，但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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