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低下頭，看著胸口那朵己經變成暗紅色的玫瑰，金色的瞳孔中，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波動。
“好疼。”他嘶聲道。這是他成為藥人以來，第一次開口說話。
隨後他身軀一震，暗紅色的玫瑰被震飛而出，在空中“噗”地炸裂，化作無數細碎的花瓣，如血雨般西散飛濺。
每一片花瓣都裹挾著劇毒，所過之處，青石板被腐蝕出點點焦痕，嗤嗤作響。
唐憐月側身避過飛來的花瓣，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“這是師兄自遇見我們之後，第一次開口說話。”他喃喃道，眼中燃起希望，“看來那解藥，己經開始生效了！”
不再猶豫，唐憐月點足向前，身形如燕掠地。他俯身，一掌拍向唐靈皇胸口。
這一次，他的右拳上沒有包裹任何護體真氣，而是以最純粹的肉身，結結實實地印了上去。
“你瘋了？！”慕雨墨撐起身子，看到這一幕驚喝道。
沒有真氣護體，這一掌若是被唐靈皇反震，唐憐月整條手臂都會廢掉！骨頭會碎，經脈會斷，再也接不上。
“用暗器只能殺人，而無法救人。”唐憐月咬牙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“如今大師兄體內的藥人之毒，基本己經解了。白神醫配的解藥正在起作用，現在只需要用真氣將他體內剩餘的毒素全部逼出來，他就能恢復神智，就能痊癒。他就能回來。”
話音未落，唐靈皇被這一掌擊中，面露猙獰之色。
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，渾身真氣瘋狂湧出，與唐憐月渡入的真氣激烈對抗。
兩股真氣在體內衝撞、廝殺，攪得他經脈劇痛，五臟移位。
而與此同時，一股黑色的毒霧從他周身毛孔中散出，迅速將兩人籠罩其中。
慕雨墨急著想衝上前，可剛靠近毒霧邊緣，袖口便被腐蝕出幾個破洞。
她急忙後退，只能在外圍焦急地喊道：“可你師兄身上還有其他毒！‘七絕散’、‘腐心膏’、‘斷腸草’……這些毒不解，就算逼出藥人之毒，你也會……”
“無妨！”毒霧中傳來唐憐月的聲音，堅定而決絕，“我是唐憐月！唐門三百年來最年輕的長老，十七歲便通曉唐門所有毒經！這些毒還奈何不了我！我連你下的毒都不怕，還怕這些？”
夜鴉站在院牆上，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，她看著毒霧中那個模糊的身影，看了很久。
“夜鴉”雷雲鶴的聲音忽然響起，他從院牆的陰影裡走出來，“你恨他嗎？”
“恨。”她說，“恨他不帶我走。恨他讓我一個人。恨他讓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殺他？”雷雲鶴問，“以你的本事，趁他現在運功的時候，一掌就能要他的命。”
夜鴉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著毒霧，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，看著那個她愛過也恨過的人。
“因為他死了，”她終於開口，“我就真的只剩一個人了。”
毒霧中，唐靈皇那雙金色的瞳孔，終於開始褪色。
他看向面前的唐憐月，看著這個他從小帶大的師弟，看著他蒼白的臉，看著他嘴角的血，看著他眼中的淚。
然後，嘴唇顫抖著，吐出了兩個字：“憐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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